「咖啡。」原逸輕聲說道,一邊將紙托放到人手邊。
章見聲沒回他什麼,只將糖包撕開,全倒進了一隻杯子裡,倒完又用兩根手指點了點另一杯,說:「你的。」
本以為章見聲是胃口大開,一人能喝兩人份,原逸沒想到這一杯是給自己的,猶豫片刻,還是拿了起來。
跑去買咖啡的這一趟,手機上的消息一直沒顧上回,現在已經沒了動靜。
回到主駕駛室,原逸沒再多話。封閉的車室內瀰漫著咖啡醇厚的香氣,耳畔只剩下雨聲和空調低頻率的嗡鳴聲。
沉默間,後排的人打開了電台。
裡面正播放著一首很老的民謠情歌,節奏和旋律與初夏的雨天正相配。
一杯咖啡喝到快見底,原逸聽見章見聲接了個電話,對面似乎是喻陽。
「餵。」章見聲搓著手裡的紙杯,很安靜地聽人講話,隔了一會兒,才聲線很低地說,「嗯 ,你們隨意吧,我另有安排。」
掛掉電話,他看了眼時間,又從後視鏡里去找原逸的眼睛。
「該中午了,你找家餐館。」他淡淡說道。
原逸聽罷略微遲疑了下。
以往章見聲在外面吃飯,不是和商務夥伴在預定好的飯店包間見面,就是去像馥芳齋這種吃慣了的高檔老字號。原逸每次送他到餐廳,自己會有單獨的司機餐。
聽章見聲的意思,是要找個地方一起吃飯,原逸不清楚該安排什麼樣的規格,於是問他:「您有什麼想吃的嗎。」
視線向窗外瞟了瞟,章見聲看見街角有家人來人往的湘菜館,招牌有些上了年頭,但也不算簡陋。
「就家常菜吧。」他挑了挑下巴示意。
順著人指的方向望去,原逸一時有些默然。
喝咖啡,吃家常菜館,這些都是自己剛才在和人聊天時隨口提起的安排。他懷疑章見聲純粹是故意,但又沒找到直接的證據。
幫人掀開湘菜館的塑料門帘,原逸陪同章見聲一塊走了進去。
大堂里桌椅擺放得緊湊,正值飯點,來用餐的客人很多。服務生已經顧不上招呼新客落座,只繁忙地在過道間往來穿梭,為不同的客人點單上菜。
鼎沸的人聲不絕於耳,偶或有傳菜的托盤划過身側,石鍋里沸騰的熱油正滋啦滋啦冒著響。
看了眼章見聲身上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手工定製西服,原逸隱隱有些擔憂地道:「要不,還是換一家吧。」
「用不著。」章見聲一臉淡然,「時間緊,簡單對付一口就行了。」
說完便自顧自地拄著手杖,慢悠悠地朝著裡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