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除了想要交往的對象,別這麼看著別人。」
將手插進人額前的發間輕輕一抓,又在人腦門上狠推了一把,章見聲撇開視線,喉嚨里阻塞了一瞬,說:「很越界。」
原逸聽後一愣,遲鈍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唐突,想了想還是決定背過身去,不再看人。
沉默不語間,身旁再次變得靜悄悄的。
耳畔只剩下風聲,窗外樹葉簌簌的響聲,以及彼此呼吸的交織聲。
長夜漫漫,若是誰都不說話,就這麼安靜靠坐在一處,氣氛未免會顯得有些微妙。
正想著該繼續找些什麼話題聊,原逸就聽見身後響起了紙頁翻動的聲音。
「畫的什麼?」
隨手拿起搭在扶手上的本子,章見聲看見上面像是圓形齒輪一樣的草圖,略有些摸不著頭腦。
側過臉,原逸的鼻翼剛好掃過對方的褲邊。
像是被布料柔軟的觸感牢牢捕獲,他愣怔著避開了些,慢半拍才回答:「零件圖,這個是剖面。」
想到之前在原逸房間裡看到過作圖用的三角尺和圓規,章見聲好奇問:「畫這個做什麼。」
「我在大學讀的是車輛工程專業,畫圖是基礎課。」原逸回答他,「現在只是隨便畫畫,正規的機械製圖,還是得用電腦。」
說是這樣說,但其實原逸真正在大學裡待的時間,只有不到一年。CAD只學了個皮毛,後來忙著生計,便再也沒有能摸到電腦的機會。
看了他一陣,章見聲又問:「怎麼想的選這個專業。」
好好的夜晚突然變成了故事交流大會,談論起自己的過往,原逸變得有些沉悶。
「小時候,我爸是開大貨的。」他低聲說道。
「沒上學之前,他帶著我跟我媽,每周有四五天都住在車上,全國遍地地跑。」
「我開車是他教會的,修車也是,有什麼零件壞了我都會修。」
隔了很久再提起原志強,原逸的心情稍顯複雜。能夠說出口的,已經是他對父親僅有的良好印象。
他沒告訴章見聲的是,後來從他上小學起,便很少能有一家人團聚的機會。時至今日,回到風城已經有小半年的時間,雜七雜八的理由找了一大堆,他一次也沒去獄中探望過原志強。
見了面能說些什麼,他想不出來。
「那你之前做的,也是和修車有關的工作?」章見聲又問。
「不是。」原逸輕輕搖頭,「修車沒有純體力活賺錢,我體力好,能比別人做得更多。」
章見聲聽後,將手臂隨意地搭在他的肩頭,輕輕用指縫撥弄起人的耳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