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逸的這番嘮叨,自是沒什麼用,比起在背後偷偷摸摸地託付別人,倒不如付諸在實踐上,光明正大地來對他好。
和人又聊了兩句,章見聲一邊往樓上走,一邊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喻陽。」他中途停下腳步,視線往原逸空蕩蕩的臥室掃了一眼,「你幫我去查點事情……」
白天在外面忙碌了一整天,章見聲再被送回家時,已經是夜晚星野垂墜的光景。
故意拖得晚一點才結束工作,一天過去,終究沒能等到原逸回來替班。
回到家後,一樓的臥室也不見亮燈。半夜,章見聲躺在床上有些失眠,後來過了很久,才聽見下面智能門鎖響動的聲音。
不多時,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便從走廊遠端來到他的房門外,很輕很輕,連呼吸都被壓低。
儘管對方已經竭力地將步伐放慢,但夜太安靜,章見聲這個失眠的人耳朵恰好又很靈。
心裡暗自期待著那串腳步聲的主人能按下門把手,進來找他說說話,又或者先敲門,隨便弄出點動靜讓他知道也行。
可章見聲等了許久,最後也只等來對方原路返回的聲音。
這之後的幾天,也大致是一個樣。
原逸白天基本不見蹤跡,晚上回來後,會輕手輕腳地上到二樓,在他的臥室門前逗留一會兒。
有時像是貼在門上默默聽動靜,有時像是蜷縮在角落安靜地小憩,有時又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什麼也不做。
忍到第四天,章見聲終於失去了耐性。
最近天氣熱,公司空調又開得涼,他因整日工作勞累過度,免疫力低,一下有些感冒。夜裡頭昏腦漲睡不著,便待在走廊里守株待兔。
等到將近十二點,樓下果然又傳來了開門的動靜。
樓梯口的木地板上很快出現一道長長的影子,踩著月光,顯得緩慢又小心翼翼。
眉目剛越過轉角,忽而一停,在看清楚走廊盡頭陰影里站的人後,便如同驚飛的鳥兒一般,急匆匆地轉身向後掠去。
「站住。」
極力想要抓住那片影子,章見聲皺著眉追趕上去,無奈腿上的傷不足以令他擁有正常人行走的速度,室內過於昏暗的光線也讓他很難分辨得清腳底下的路。
剛邁出去兩步,前方的人就已經消失在了樓梯口。
他偏不服氣,仍追著人從樓梯下去。
手杖代替疼痛不已的傷腿,頻繁承受著重量,最後支在樓梯邊沿,差點架空。
「原逸——」話音跟著情緒一同起伏,既帶著很重的鼻音,又透露出平時不常有的憤怒,「你給我站住。」
聽見了自己的名字,被他追趕的人身形一頓,很快轉過身來,趕在他要摔倒之前,及時地扶了上來。
兩副久未碰面的軀體一觸,便如同熱風撩過滾燙的餘燼,熄滅了又復燃,復燃後又熄滅,最後連灰都一起化了個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