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股力量硬帶著往後,他仰面朝上,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人身上。
後背貼著胸膛,後頸抵著唇角。
柔軟的布料之下,還藏著一抹堅硬。
如同一隻不能落地的無腳鳥,飛行到力竭的原逸,墜入了一片再舒適不過的溫床。從此,睏乏像是潮水般襲來,從四面八方包裹住他。
他太累了。
待在章見聲身邊又太美好。
「怎麼不跑了。」背後的男聲低低地問。
原逸木然望著天花板,透過指尖的觸碰,仔仔細細地感知著對方手臂上的溫度,由於渾身無力,所以只象徵性地掙了兩下。
「您勒著我,我跑不了。」他安靜地道。
「當初敢壓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一邊往外吐著酒氣,章見聲粗橫地鉗住人的腰,翻身反把原逸按在了下面,「我不信你就這點力氣。」
原逸這才微皺起眉,肚子收緊,盡力躲避著他的貼近。
一呼一吸間,隱約聞到了對方身上沾著股很淡的消毒水味,章見聲撐著身子,思緒放空了兩秒鐘。
半晌,他翻身下來,雙手捏住襯衫衣角,將衣服褪了下來。
「走,我要睡了。」留給對方一個乾淨的後背,章見聲冷聲說道。
背後很快窸窸窣窣響起一陣起身的動靜,是原逸聽話地挪下床,最後說了句:「好。」
房門在身後合上,原逸繼續向外走著,可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鉛,顯得格外沉重。
只走出去半米遠,像是耗光了他的全部精力。
只有往後退才能得到些許慰藉,原逸不敢再開門回去,於是只好靠著牆蹲坐了下來,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的影子露到門的另一側。
他忽然發覺自己很想念以前的日子。
在沒露出任何端倪前,他可以偷偷地蜷縮起身體,賴在章見聲床下,得一覺好眠。
今日之前,原逸或許還能騙自己把工作當成是藉口,今日之後,丟失了再堂而皇之留在人身邊的權利和義務,他不得不承認,一直驅使著自己的,或許另有其因。
可這種異樣對於他來說太危險了。
像他這樣的人,早已適應了不知疲倦地飛行,一旦戀上柔軟的窩,便會讓之前搭建的所有秩序轟然崩塌。
父親病著,債還欠著,重新找個家的事還沒個著落,現在不是該想這些的時候。
腦中一片混沌,原逸閉上眼睛,思緒漸漸被困意壓垮。
在他睡著後不知多久,臥室門緩緩地滑開,有光從門縫泄出來,在他身旁的地上投影下一個扇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