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逸,你要走嗎。」他輕聲問,語氣還是淡淡的。
原本預計的事提前發生,原逸並沒有想像中的解脫,而是感到仿佛背上了一道更為沉重的枷鎖。
安靜良久,他緩慢地拆掉手上的領帶,縮著身子坐了起來。
「再過兩天,我本來是想向您辭職的。」原逸神色平靜地承認。
章見聲忽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再多情緒,最後只化為一絲自嘲的笑,「原來,你這麼急著遠離我。」
「您的司機回來了。」原逸急著反駁。
「所以呢?」
「我不能沒有工作。」
身為窮人的難處,原逸並不覺得像章見聲這樣的人能懂。
正是需要用錢的當口,他必須打起十萬分的精神,如果失去一份工作,就馬上去找下一份——命運從沒留給過他一刻用來喘息的時機。
「我說讓你走了嗎。」章見聲隨即苦笑著垂下頭,「如果我把選擇權留給你,你到底是想留,還是不想?」
原逸一啞,沒敢回答。
最近需要他想的事情太多了,這個問題太複雜,他還沒來得及去釐清。
看他面上的神色,章見聲沒再說什麼,很快將情緒緩和下來,抽了張紙,幫他把小腹前沾到的黏膩耐心地擦掉。
「你急著找別的工作,是因為你爸住院的事?」扔掉紙團,章見聲突然問道。
「您知道?」原逸有點意外。
「你不說,但我也不傻。」章見聲撇開臉,「派個人查查就能知道你整天在幹什麼。」
這話令原逸有些啞然。現在的他,在章見聲面前幾乎是完全透明的狀態,肉體上已經坦誠相待,精神上也沒什麼可再隱瞞。
「是。」他垂著眸,手指偷偷地捏緊,「但也不全是因為這個。」
面前,章見聲聽後似乎愣怔了下。
「之前和您保證會儘快調整好心態,可我發現,只要我還在您身邊,就沒辦法控制好自己。」
原逸抬起被人吻得泛著潮的眼睛,讓章見聲的輪廓印在那片純黑里。
以後他要忙著處理原志強治病的事,不適合再給章見聲當24小時的私人司機,但他真正要離開的原因,還另有所在。
「我大概是……對您產生了一種,不該有的情感。」原逸語速緩慢地剖白著。
「什麼情感。」章見聲深望著他,「說的確切點兒。」
「可能是占有,可能是過度的尊敬、依賴,也可能是……愛。」
猶豫了很長時間才敢說出那個字,原逸很快膽怯,將視線收了回去,搖搖頭說,「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