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自己又添置了些物件,安頓下來有半個月,原志強的保外就醫審批流程結束,可以正式出獄。
把原志強接回來的那天,原逸卡上收到一筆十萬塊的轉帳,交易方寫著白叔的名字。
他立馬給人打了個電話,對方卻沒接,後面只發過來一條微信:
【小逸,七年前沒能幫到你什麼,這是白叔的一點心意,不多。你父的病,以後需要用錢的地方還多,有什麼我能搭把手的,你隨時張口,盼他早日康復。】
在計程車上看完消息,原逸攥著手機,發了一會兒的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把錢還回去的念頭。
九月,在經歷過一段時間的化療之後,原志強在醫院接受了胃切除手術,比較順利。腫瘤很大,切後保留了大概四分之一的胃,沒有全切,稍好於預期。
術後十天出院,大病理結果顯示有多處淋巴結轉移,醫生確定了後續6-8期的化療方案,每月一次。
出院那天,原逸預存的十幾萬手術費和治療費被退回了近一半,詢問過主治醫師才得知,是醫院的助貧基金會為他承擔了剩下的開銷。
本來還在擔心後面化療的費用問題,原逸走出醫院,抬頭望了望天,頓覺輕鬆不少。
掏出手機給白叔報了個平安,他翻動著通訊錄,最後只敢用手指在那個許久沒有變化的灰色頭像上輕輕摸了摸。
手術做完了,總覺得應該告訴他一聲。
然而原逸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親手斬斷了和人交流的權利。
十月中,風城下了場凍雨,天氣不再乾熱,至此,屬於盛夏的行跡完全隱匿。
氣溫降到20度以下時,原志強開始接受第一次化療,時常嘔吐,身形變得越發消瘦,情緒也不算太好。
原逸每天在上午班和下午班之間來回輪換,下了班就回家照顧原志強,儘量多給他做些有營養的食物,用破壁機打成糜,再餵給人吃。
從很久遠時起,他們父子二人就很少有坐下來好好說話的機會,現在原志強這一病,原逸和他天天相處下來,雖然還是常常為了一點小事拌嘴,但關係倒比之前緩和了不少。
十二月,風城徹底進入嚴冬。
原志強的例行血常規和癌胚抗原複查正常,精神也有了明顯的好轉。
漸漸不再像前幾個月時那樣忙碌,原逸把一切空餘時間都用來看書和學習,儘量不讓自己有閒下來的時候。
可即便這樣,那些被他冰封起來、埋藏在內心最深處的東西,仍然會在某些不經意的瞬間,突然地冒出來。
從別後,思念愈發昭彰。
先前聽人事說章見聲一年也來不了總部兩回,這話確實不錯。
來這上班之後,原逸偶爾還是會在手機上,或是同事們的口中聽到一兩條有關章見聲的消息。但他到這兒將近半年,卻連一次章見聲的影子都沒碰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