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逸沒說話,只是默默地付了費,一邊抬起手臂讓他蓋戳。
一向沒有趕客的道理,迎賓小哥又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自言自語地說了句:「看著不太像啊。」之後便將人放了進去。
來到內廳,裡面的環境並不似原逸想像的那般嘈雜混亂,只像是個普通的清吧,音樂優雅,燈光醉人。
向著周圍環視一圈,可以發現客人當中不乏年輕帥氣的類型。或精緻,或多金,三兩成群地各自落座,在清靜的樂聲中彼此交談著。
與旁人身上的鬆弛感格格不入,原逸一身西裝,隨便往地上一站都是腰杆挺直的姿勢,一時間也找不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第一次來?」正茫然間,耳邊忽然傳來一聲低穩的詢問。
原逸愣愣扭頭,看到是個大概三十歲出頭的男人,正坐在吧檯邊,微笑著朝他致意。
燈光暗淡,男人眼尾彎起的弧度,以及看人時眸里的迷離,總讓原逸覺得有些熟悉。
「是。」垂下頭不再看對方,原逸在吧檯找了個座位,淡淡回道。
男人隨即熟練地幫他倒了杯龍舌蘭,用修長的手指推過去,話音柔和地問:「請你喝一杯?」
一會兒還要開車,原逸搖搖頭說:「不用了。」之後自己找酒保要了杯無酒精的果汁。
男人在一旁托腮望向他,過了會兒朝他笑著說:「有提防心是好的,在這種地方, 最好不要輕易接受陌生人給的東西。」
隨後又向他伸出一隻手:「阿誠。」
「阿誠?」原逸重複了一遍,口氣中帶了點疑惑,顯然沒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名字。」男人耐心地解釋,好看的眉宇之間好似噙著一縷霧。
「在這裡交朋友,基本用不到真名,只有綽號,要是沒有的話,趁早起一個。」
他說著揚了揚眉,一邊用胳膊撐著高腳凳,主動拉近了和原逸的距離:「所以,我該怎麼稱呼你?」
面對對方的主動示好,原逸像個不解風情的木頭人,半天也沒什麼回應。
幾秒的沉默過後,他才冷淡地說:「小狗。」
「小狗?」男人樂起來,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唇。
「嗯。」原逸安靜地回他,有一瞬竟可笑地覺得,對方的聲線和記憶中的那句「小狗」也有些相似。
小狗、小狗……
章見聲說的,小狗。
頭頂盤旋的樂聲不知不覺間又換了一曲,原逸沉默地攥著那杯果汁,青橘起初酸甜,落口卻成了寡淡的苦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