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從車上下來,遠遠就看見一樓的房間裡漆黑一片。
沒開燈,空的,裡面已經沒有人在。
在院子裡愣神站了一會兒,章見聲心裡想,其實本就應該是這樣。
已經分道揚鑣的兩道平行線,因為一次意外而產生了偏移,於是再度交匯在一起。
如果交匯本身是個錯誤,那麼繼續頭也不回地和對方保持距離,才應該是最正確的選擇。
因為本該是這樣,所以也就沒什麼失落可言。
安靜轉過身,章見聲步伐緩慢而謹慎地走向了別墅正門。
剛要按密碼時,身後的院門忽而吱地響了一聲,隨後是一陣腳步踩在草坪上的動靜。
回過頭去認真分辨了半秒,章見聲看清楚那是剛從外面回來,已經換了一身休閒衣服,手裡還提著個包的原逸。
彼此間都愣怔了片刻,章見聲不再理人,扭臉想要進門。
身後原逸很快追了上來,伸手按在他正要按密碼的手臂上。
「……謝謝。」 原逸咬了咬牙才開口,聲音還顯得有些沙啞。
被他按住的人像是靜止住。
「沒什麼好謝的。」隔了一陣,章見聲才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來,平靜地否認,「是裴煊請章墨出面幫的你,跟我沒太大關係。」
掃見原逸嘴邊乾涸的傷口,他又撇過臉,冷聲說:「不是走了嗎,又回來幹什麼。」
原逸空張了張嘴,無奈解釋:「我爸自己在家,我怕他沒人照顧不行,所以就回去了一趟,看他沒事就又回來了……」
他說到這停頓了下,抬眸望了眼章見聲,像是在示弱地說:「不是要走。」
「我倒是希望你能儘快走。」章見聲不咸不淡地道,語氣聽不出來有任何情感在裡面。
「要不是喻樊自作主張,我不會讓你進這道門。這是我家,不是收容所,沒理由讓一個毫無關係的人一直白吃白住下去。」
這話冷漠得像是要劃清界限,章見聲甩開原逸困住自己的手,飛快按了密碼,開門欲走。
可就在大門將要合上的時候,衣角卻再度抓上了一股力量。
很輕很輕,稍微一用力就能拉扯開。
但章見聲沒有再動。
「你……」原逸咬了下唇,聲音在極小幅度地顫抖。
「能不能再要我一回。」
他第一次這樣稱呼章見聲,同樣,也是第一次提出這樣無理的要求。
話落,幾秒鐘的安靜,像是靜止了一樣漫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