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逸啞了下,從半小時前應下這個不平等條約開始,在章見聲的面前,他便只有被支配的份。
這是回到章見聲身邊的唯一方式,他自己選的路,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可回頭的選項。
不知道前面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原逸心裡莫名忐忑,但表面上還是一副淡定的樣子,很快用兩手抓起毛衫的下擺,向上一翻。
毛衫下面只剩一件單薄的白襯衣,隨著他抬胳膊的動作,短暫地露出一截還掛著淤傷的腰身。
襯衣領口微微敞著,黑色的皮革項圈半遮半掩,看起來有種禁?欲的美感。
瞧著原逸一件件地脫,章見聲似乎並沒有叫停的意思,只是一直面無表情地立在那裡,堂而皇之地觀賞風景。
直到原逸咬著唇解開腰間的拉鎖,他才轉身撇過了臉,從紙袋裡拿出和項圈配套的金屬鏈,搭在手心捋了捋,隨後來到人跟前,輕輕將鎖鏈扣上。
脖子上一緊,原逸被他拉著,一邊趔趄一邊朝前走去。
穿過空蕩的客廳跟走廊,章見聲把人牽進衛生間,鬆手一丟,然後將鎖鏈的一頭繞在了淋浴噴頭下的蛇皮管上。
打開花灑,最一開始噴出的水完全冰涼,之後才慢慢變燙。
身上穿的白色襯衫被完全澆濕,原逸光著腳,恍惚了幾秒才完全站穩。
「自己洗乾淨。」站在一旁的男人神色冷淡地道,「別髒兮兮地進我家,我嫌髒。」
捋開額前遮住視線的頭髮,原逸聽後一陣沉默。
見章見聲還是站在那裡,並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只好一顆顆地解開襯衫扣子,脫完上衣,又把下身能脫的都脫乾淨。
在選擇這條路時,原逸已經做好了丟掉所有臉面的心理準備。
但此刻不著片縷地面對著對方,心裡最多的仍是赧然。
偏偏那人還一直用那種既淡然又直白的眼神盯著他,一錯不錯,不略過每一處細節,完整地見證著他所有的行動。
隔著一層水霧,被章見聲凝視著,原逸擠上洗髮水,默默地轉過了身去。
身上被熱水澆了個透,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現在自己所走的這條路,或許並不是章見聲給予的施捨,而是懲罰。
以前要靠強迫才會做的事,那些被他冠以藉口、違心說著不該做的事,現在全都要聽話照做。
章見聲像是個精明的債主,一筆筆地記著他所有的膽怯與退縮。
現在到了該償還的時候,他要他的主動跟心甘情願。
合上水閥,原逸從淋浴間裡邁出去,還沒感受到冷,頭上就立馬被人丟了一條毛巾。
簡單把身上和頭髮大致擦乾,原逸想伸手去拿搭在門上的濕衣服,卻被章見聲搶先一步,還沒反應過來,衣服已經被丟進了髒衣簍。
「穿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