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個決定。」有些疲倦地靠坐在椅背上,章見聲將手中的玻璃杯往桌面上磕了磕。
「可能是個錯誤。」他仰頭,將杯中的威士忌喝乾淨,酒精的烈度讓他略有些皺眉。過了半秒,才復又茫然地說:「也可能不是。」
一直在身旁斜睨著他,裴煊的眼神發散,卻又顯得洞若觀火。
「我投『是』一票。」他語氣肯定地說道。
在他看來,章見聲會做某些決定,是遲早的事。
「讓我猜猜……該不會是,又想馴養流浪動物了吧。」
裴煊神色微妙地眯起眼睛,一邊觀察著對方的臉色一邊問,「還是原來那隻?」
章見聲這次沒有回話。
立馬就明白了答案,裴煊悻悻然嗤了一聲,繼續小口小口地抿著酒。
「明知道哪條路會栽跟頭,卻偏要再走一遍。」他撇撇嘴不屑道,「等你那條狗再咬斷繩子跑了,我看你是會發瘋還是找不到地方哭。」
「……走了。」沒再多說什麼,章見聲放下手中喝空的酒杯,從高腳椅上下來,「再晚超市該關門了。」
剛坐了不到十分鐘,凳子都還沒焐熱。
望著人大跨著步子離開的背影,裴煊頭昏腦漲地捏著酒杯,不免有些咋舌。
「章見聲……」他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衝著門口的方向大喊,「你不是要去對面買東西,才順道想起我的吧?」
掛著風鈴的玻璃門響了一陣,很快重新合上。
剛才還在和他說話的男人已然邁入了寒夜裡,只剩下裴煊獨自一人留在吧檯前,心中無數次地感嘆交友不慎。
自章見聲走後,原逸就一直在屋子裡遊蕩。
晚上一直也沒顧上吃飯,他翻了翻冰箱和儲藏間,最後只找到幾根蔫蔫的小蔥,以及一包被壓得稀碎的泡麵。
櫥櫃裡的鍋具都很新,一看就還一次都沒用過。
於是原逸又拿了新的食用油和洗潔精,煮麵之前,先幫章見聲開了個鍋。
餐廳的桌子看起來太高級,原逸怕把東西弄髒,煮完面之後乾脆直接端回了自己屋。
走進去才發現,桌角的位置放著一台全新的筆記本電腦——是章見聲之前送給他,可他離開時沒勇氣帶走的那一台。
不只電腦,還有他之前蓋過的毯子,用過的手機,落在別墅烘乾機里的襯衫……全都被好好地收在了一隻透明整理箱裡,藏在了桌子下面。
心裡也像是一下被填滿,所謂失而復得,原來是這樣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