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聲道:“你是地主,自然聽你的了。”
“哈哈,你兩人還跟小時候一般默契。”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駐地大臣的府邸燈火通明,三人談古論今,當地的美酒一杯接一杯喝下去,雖然比不得中原地帶的傳統佳釀,卻也別有風味。
秦小樓喝得最多,舌頭都已經有點打結了,到得後來,已經完全醉倒在桌子上。伺候在一邊的侍從立刻來扶起他進屋休息。
孟元敬也喝得不少,但是一直都很清醒。他看看君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笑了:“我們就不用繼續喝了吧,去看看這個神秘地方的夜色吧。”他看了看窗外,“此刻,恐怕不是夜色而是清晨了。”
君玉喝得又要稍微少些,更是清醒,點了點頭,兩人一起走了出去。
此時,天色已經微明,遠處,群山泛白。府邸外面是一片十分空曠的闊地,糙地並不平整,東一塊西一塊的,如癩痢一般,而前方一大片灌木倒是非常集中整齊,在微微的晨光里綠得發黑。
孟元敬看著遠方的天空,好一會兒才淡淡地道:“我這次出門之前,內閣在早朝時上了一道密折,指證當今”天下兵馬大元帥“是女子。”
朱丞相弄鬼已久,等到如今才指使人密奏,算是相當不容易了。君玉早有心理準備,鎮定自若地笑道:“是麼?當時嚇了你一跳吧?”
孟元敬見她不問皇帝和滿朝文武的反應,卻只問自己,有點意外,只道:“是啊,是嚇了我一大跳。怕只怕那告密者別有居心。”
君玉笑了笑。
“朱渝和汪均都為你作證,所以,皇上便下令讓那無中生有的奏摺就此沉淪。”
“謝謝你們。”君玉一笑,“其實,我並不在意別人怎麼猜測、懷疑,他們一定還會繼續搗鬼的。”
孟元敬盯著她,一字一頓地道:“無論別人怎麼懷疑,我卻從來不敢懷疑,甚至多次qiáng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因為,我怕輕侮了我最要好的朋友。”
君玉心裡一震,久不能言。
孟元敬看她長時間的沉默,此時,朝陽初升,她的睫毛闔住眼帘,臉色蒼白得出奇。
孟元敬心裡很想放聲大哭,卻qiáng笑著用了輕鬆的語氣道:“宋玉、潘安等美男子古已有之,但是大家都沒有見過,幸好有君玉這個樣板讓我們參考。有時,連我都不由得想”若君玉真是女孩子該多好。“何況那些別有居心的人。那些流言蜚語你別理睬就行了。我是永遠都相信你的。”
他見君玉還是沉默著,輕聲道:“君玉,你怎麼啦?”
君玉這時已經完全鎮定了下來,微笑道:“元敬,你第一次來這個地方,覺得這裡的景色可好?”
“的確跟外面的天地完全不一樣。”孟元敬嘆道:“常年征戰,身累心更累。那西北苦寒地,你的日子更不好過。”
“是啊,我現在特別厭惡戰爭,厭惡戰場,希望回到普通的日子。”
“幾場戰爭下來,胡王主力基本被全部殲滅,而真穆帖爾也撤逃千里之外,整個北方一線總算安定下來,你可以有一段輕鬆的日子了。”
君玉想起,如今周以達、張原、盧凌、林寶山等人基本都能獨當一面了,尤其是張原,更是運籌帷幄,有大將之風,即使自己不在西北軍中,有他們鎮守,也已經足夠了。而鳳凰城裡的孫嘉,更是得其所用,發揮所長,完全不需要自己cao心了。
孟元敬又道:“可是,按照慣例,只怕你會進京述職了。”
君玉沉默了一下,才道:“元敬,我不想再回京城了。”
一旦再回京城,要想離開,只怕難如登天。
“為什麼?那道奏摺已經被皇帝下令沉淪,誰敢再風言風語?”
“不是奏摺的原因,比起戰場,我更厭惡朝堂上的權謀與算計。我想換一種生活方式。”
孟元敬沉思了一下:“其實,宋太祖的”杯酒釋兵權“真是一件好事。但是,如今,皇帝正要利用我們給他掣肘朱丞相,正等著你進京呢。指望他”杯酒釋兵權“輕易讓你解甲歸田可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qíng。伴君如伴虎,如果你真不想進京的話,我們一定要好好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是啊,我正在想呢。我也沒完全想好,等完全考慮好了,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孟元敬點點頭:“也好,無論你做了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的。等你安排好一切,我們真該找個時間,好好去遊山玩水的。”
“可是,你剛剛升任兵部尚書,已經告假三個月了,只怕,以後再告長假就十分困難了。”
“只要你有時間,我什麼時候都會有時間的。”孟元敬笑道:“你若不再進京,無論是回鳳凰城還是其他別的什麼地方,都會和我隔了千山萬水。如果能夠距離朋友比較近一點,那還是近一點的好。你都不希罕什麼”兵馬大元帥“,我不作這個勞什子尚書也沒什麼了不起。”
君玉笑著搖搖頭,看他一眼:“你和我不一樣。石嵐妮姐妹在宮裡,更需要一個穩定的後盾。”
孟元敬一呆,忽然記起表妹的話來“我真希望你和君公子都在朝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