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兒長發散開,眉眼盈盈,燦爛的微笑里滋生了一份嶄新的似水柔媚,如一朵初開的花上滾動著一顆剔透的露珠。拓桑回味起剛剛過去的彼此生命里的第一場洗禮,回味起她那份不勝嬌羞的溫軟如綿,心裡又一dàng,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君玉紅了臉,輕輕推他一下:“呆子。”
拓桑一下清醒過來,心裡盈滿了一種全新的幸福,輕輕抱著她,向她行了一禮,微笑道:“遵命,君元帥。我這一輩子都是你的”貼身侍衛“了。”
清晨的冷風從開著的木門裡面chuī進來。
瓦罐里的冰雪已經在火光下慢慢融化成溫水,而冷硬的gān糧也在火邊烤成了焦huáng色,勉qiáng透出一股香味。
溫溫的水放在面前,君玉忽然想起自己失明的那些日子,拓桑在那小湖邊也做過這些事qíng。那時,他還從來不曾做過這些俗事,什麼都是摸索著學習。她想起他煮焦了的粥,不由得又微笑起來,低了頭輕輕看了看尚在晃dàng的盆里的水中的倒影。
一隻溫暖的大手撫在了她完全散開的頭髮上。
君玉抬起頭,拓桑從懷裡摸出一把十分jīng致的玳瑁的梳子,柔聲道:“你失明的那些日子,每天早上看你梳洗,我都非常渴望能幫你梳一下頭髮,尤其是最後那天早上……”
君玉想起那個雷雨之夜,拓桑雖然默認了身份卻始終不言不語,第二天早上醒來自己正害怕他已經離開時,他卻端了溫水叫自己梳洗。
“此後的日子,我許多次後悔為什麼那天早上不給你梳一下頭髮……”拓桑輕輕梳理著那錦墨似徽的青絲,微笑道:“有一次,我看見這梳子,覺得很適合你,就買了下來,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
“呵呵,以後,天天叫你給我梳,看你煩不煩。”
“煩了我也喜歡,呵呵。”
第289章:畫眉與纏綿2
拓桑一下一下輕柔地梳理著她的長髮,君玉感受著那指尖傳來的溫柔和溫暖,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拓桑停了下來,微微俯身抱住她的肩膀道:“君玉,你怎麼啦?”
君玉側過臉盯著他,腦海里有些輕飄飄的,總有種非常不真實的感覺,似夢還似幻。她又看看這熟悉而陌生的木屋。三年前,拓桑就是在這裡,在自己的懷抱里閉上了眼睛。三年後,他居然又站在了自己身邊,並且和自己成了親,一切的一切,幾乎完全是不可思議的。
無論面對多麼嚴酷的戰爭無論多麼艱險的惡鬥,甚至在雙目剛失明的時候,她都從來沒有陷入過這種迷幻的感覺里過。那似乎是一種全然的虛無,根本無從把握。
感覺到她抓住自己的手越來越用力,拓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柔聲道:“君玉,你怎麼啦?”
她搖了搖頭,低聲道:“拓桑,我總覺得一切都是一場夢。我好像是在夢裡一樣……”
“傻孩子!”拓桑用力抱住了她:“不是做夢!以後的每一天,我都會在你身邊的。”
那種刻骨銘心的擁抱實在太過真切,那貼著耳邊的柔聲蜜語全然地提醒著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活生生的現實。她抬起頭,頰上多了抹淡淡的紅暈。拓桑伸手撫了撫那抹紅暈,君玉忽然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又將頭貼在了他的懷裡。
拓桑抱了她的頭,笑起來:“傻孩子,你這樣我怎麼給你梳頭髮!”
君玉這才又笑嘻嘻地抬起頭,嗔他一眼:“好了,你可以繼續啦。”
冠帶已經系好,君玉低下頭看看水裡的倒影,倒影晃dàng中,那個青絲長垂的女子又變成了颯慡利落的藍袍少年。她拉了拓桑的手,又看他那身和自己差不多的藍袍,笑嘻嘻地道:“拓桑,你看我們像不像兄弟倆?不過,我比你帥是不是?”
拓桑摸摸她的髮髻,微笑道:“你可比我帥多了。不過,我們不是兄弟倆,是夫妻倆。”
小屋外的避風處,兩騎馬引頸長嘶。一黑一白,神駿異常。
君玉大喜,看向拓桑。拓桑點點頭:“這是我見到千萬匹馬中最好的兩匹,所以給你帶來。小帥被毒死後,你的坐騎也不如意,我想你一定用得著的,你喜歡哪一匹?”
君玉走過去,那通體黑亮無一根雜色的大黑馬忽然向她吐了吐舌頭。君玉大樂:“就這匹吧。白馬就歸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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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畫眉與纏綿3
西寧府。
雖然大戰的氛圍已經越來越濃厚,但是依舊無法阻止新年的喜慶氣氛。從清晨開始,軍中食堂已經在開始準備著相對豐盛的菜餚。而巡邏的士兵,個個臉上也多了一絲喜色。
拓桑是第一次走進這寬闊卻空dàngdàng的帥營。
大營裡面隔開了一個房間,原本是前幾任元帥的貼身侍衛寢室,君玉來後,沒有貼身侍衛,這房間就空著。
而再往裡面,就是主帥的臥榻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