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玉點點頭:“嗯,是這樣。有時候,你真的是一個又壞又討厭的人。”
朱渝怒瞪了她:“你什麼意思?我自己說實話,你gān嗎也說實話?”
君玉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但見他氣憤不已的模樣,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朱渝撫了下她滴血的嘴唇,又輕輕摸了摸她被自己砍傷的肩膀上的那道傷口,聽著她十分微弱的呼吸,低聲道:“君玉,我真是瘋了,我竟然拿刀砍你!我很少失去理智的,可是,每次遇到你,我都這樣喪心病狂。我每次都是傷害你,從來也沒有對你好過……我……我真是該死……”
君玉無聲的笑笑,朱渝瞪著她:“你還是那麼愚蠢,看到我拿刀砍你,你還跑回來救我gān啥?若不是受了傷,你完全可以多堅持幾天的。我阻擋你的追趕、又砍傷你,才令你陷入了這樣的絕境!終究,還是我害了你……”
“君玉……”
他低低地叫她的名字,看見她閉了眼睛又睜開,星光下,他的死灰一般的目光忽然有了些光彩:“君玉,走不出去了,我們只好死在一起了。”
君玉黯淡的目光轉動一下,幾乎又要閉上了。
君玉忽然覺得臉上一涼,竟然是一滴淚水滴到了自己的臉上。她勉qiáng看了看朱渝模糊的淚光,默然無語地閉上了眼睛,只是低聲道:“朱渝,你也喝點水吧。”
朱渝搖搖頭。
君玉雖然閉著眼睛卻好像看見他在搖頭似的,輕聲道:“朱渝,如果我們真的只有死路一條,同時下huáng泉也就是了。”
朱渝渾身一震,木然的雙眼倏地有了光彩,他微微點頭,喝了一點兒水,算是勉qiáng濕潤了一下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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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俗氣的qíng詩2
這一夜,二人並沒急著趕路。到得第二天清晨,天空忽然有些久違的烏雲。
朱渝喜道:“會不會下雨啊?”
君玉搖搖頭,這個奢望真是太高了,比叫天上掉金子更難百倍。果然,過得一會兒,一陣風就chuī散了頭頂的烏雲。不過好在這是一個yīn天,雖然悶悶的,卻也足以讓人欣喜不已了。
君玉向來喜歡陽光明媚的天氣,可是,從來沒有那一刻,她是如此的懼怕和憎惡那高掛天空的太陽。如今遇到一個yīn天,簡直有些興高采烈起來,“朱渝,我們可以加緊趕路了。”
朱渝看著她因為喝了一點兒水吃了一點兒東西,慢慢恢復了一些生機,那一絲興高采烈又令得她gān枯的容顏瞬間光芒四she起來。
他笑了起來,一手牽了馬一手拉了她的手往前走去。
君玉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微笑道:“朱渝,我們一定要堅持住!先生和拓桑肯定在尋找我們,我們一定會走出這片沙漠的。”
“他們在尋找你,也會順帶尋找我——你的朋友?”朱渝緊緊盯著她,“你永遠也別想成為我的朋友!我根本不需要朋友!我是個自私的人,喜歡什麼就一定要得到什麼!我不是聖人,說什麼只要自己喜歡的人幸福自己就會幸福,這是不可能的,也是虛偽的!……如果我喜歡的人和別人在一起,我又怎麼會覺得幸福呢?”
“朱渝!”
朱渝狠狠抓住她的手,面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如果拓桑娶了別個女子,你會覺得幸福嗎?”
君玉沉默不語。
“如果走出沙漠,你還是你,我還是我!我寧可死在這沙漠裡!”
朱渝幾乎是甩開了她的手,獨自走在了前面。
君玉心裡長嘆一聲,不再開口,跟他拉遠了一點距離。
茫茫沙海里,兩人一馬躑躅而行,也不知到底要如何才能走出這完全迷失的死亡瀚海。
第341章:朱渝的表白1
二人辨准了方向,晝伏夜出,雖然再也沒有回到那個起點,卻又迷失在了一片新的沙海,似乎無論如何繞來繞去也翻不出這沙海的五指山了。
無論多麼節約,水糧都已斷絕。又是兩天的滴水不沾,而前面,依舊是茫茫的一片沙海。這時,兩人早已不再想著走出沙漠,而是像最靈敏的獵物一般搜索著水源的氣息。
前面是一片紅白對望的砂岩,四周是茫茫的沙海,已經是傍晚,天空里沒有一隻飛鳥,地上沒有一絲植物或者動物的影子。
大黑馬只靠了偶爾抓住的幾隻鼠蹊勉qiáng維持了生命,此刻也有氣無力地耷拉了腦袋,口吐白沫,四蹄都已經不再有力氣在沙地上亂蹬了。
這些日子,兩人儘管一路同行,卻極少說話。有好幾次,君玉想打破這茫茫沙海的死寂,只開口叫得一聲“朱渝”,但見他徹底的淡漠,也就再也說不下去。如此沉默多日,兩人幾乎都已如啞巴,即使要開口,聲音也完全嘶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