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鍾致開口,路眠才將目光收回,他笑起來,揉揉她的頭髮:「沒什麼。」
鍾致噘著嘴,一邊費力地舉傘,一邊費力地抱怨:「我記得小學的時候,你還比我矮了半個頭,怎麼現在長得這麼高?」
路眠看她幾乎要把傘整個傾斜到自己這一邊,乾脆一隻手扶住傘柄,一隻手將她攬在懷裡,兩人偎在一起打傘,鍾致便很應景地紅了臉。
「因為這樣就可以保護你了啊。」
夜裡大約九點的光景,漫漫星光穿過陽台照進來,沒有開燈的客廳里,桌上插著蠟燭的兔子蛋糕顯得十分晃眼。
路眠點燃了整整二十五根蠟燭,一張臉在搖晃的燭火中顯得愈加清俊,他一雙眼亮晶晶的,望著桌子對面的鐘致,同她說:「快許願吧。」
鍾致雙手合十,一臉虔誠,眼睛看的卻是對面的人。
「我的願望,是想要永遠和面前這個人在一起。」
路眠聽了就笑起來,鍾致看他笑,自己也笑。
她閉上眼,把這個願望在心裡再默念一遍,卻也因此沒有發覺到,路眠那個笑之後,藏著一絲無可奈何的苦楚。
深夜的時候,鍾致輕輕推開路眠的房門,路眠向來是喜歡半掩著門睡的,因此她進去簡直輕而易舉,她跑到他的床前,望著他閉著的雙眸,笑意盈盈。
路眠睜開眼睛,饒有興致地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襲睡衣還抱著個枕頭的姿態,揚聲明知故問:「有事?」
鍾致指指他躺著的那張床:「你的床可以分我一半嗎?」
路眠眼底都是笑意,卻還是故意裝作板著臉:「我要是說不可以呢?」
鍾致聽了,乾脆就把枕頭往床頭一放,逕自爬上了床,她擠啊擠的,直把路眠擠到了床里側,才心滿意足地枕著枕頭躺平下來。
兩人躺在一張床上,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靜謐的空氣里,只余兩人安靜的呼吸聲,許久後,鍾致才聽到路眠像是笑了一聲,一隻手從背後繞過來,環住她的腰,把頭靠在她的背上。
「路眠?」
「嗯?」
「當初警校那個追你的校花,你是怎麼拒絕她的啊?」
當初在警校時,李甜追路眠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所有人都說李甜喜歡路眠,要去找路眠表白,眾人都以為第二天就能看到路眠和李甜成雙成對,成為警校最郎才女貌的一對。這本來是除了鍾致以外全都喜聞樂見的一件事,可第二天卻見到李甜哭著跑了回來——聽說是被拒絕了。
她只聽說路眠拒絕校花的方式極其慘烈,可沒有圍觀者,問他這個當事人,他也只是笑,從來不肯認真地回答她,久而久之,她也就懶得再問。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李甜也被他拒絕了不是?
只要拒絕了,她鍾致就犯不著和李甜再置氣。
可今時今日,她在遇到李甜後,卻忽然想起這一茬。她忽然就想要問問他,彼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也沒什麼,她倒是還算有心,表白還帶了個禮物,我看了一眼,是個同心結。你也知道,我從來都毛手毛腳,那天剛好指甲有些長,就掏了指甲刀出來剪指甲,手上拿著個東西難免不方便,所以一不小心就把它給剪成了兩半。」
路眠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將那樁舊事娓娓道來,那語氣,像是真的十分無辜一般。
鍾致一直知道他整治人的功夫了得,卻還是沒想到竟然這樣了得。
「噗,你夠狠……」
路眠沒再作聲,像是不願意再聊這個話題,只將抱著她腰的手又緊了緊。
「睡吧。」
「好。」
這麼睡了一會兒,直睡得她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聽到耳畔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聲音輕輕淺淺,十分好聽,叫她分不清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
那個聲音說——
「小致,我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