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似畫,眼似玉。
遺世獨立,冰肌透骨。
五官無可挑剔,好似一尊精心雕刻過的玉人,精緻的有些過分漂亮。
陸綏面色冷淡收回眸光,長得好有什麼用?腦子蠢笨,遲早得死。
男生女相,只會叫心思齷齪之人生出下流的念頭。
陸綏忽然想起方才進來時,瞧見沈竺玉懷中偷偷抱藏著個湯婆子,當真就是一點兒苦都吃不得。
陸綏眼底冷漠更甚,似乎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嘲弄和厭惡。
竺玉幸好自己還披了件斗篷,冷風颯颯,撲在臉上,時間長了像是被接連扇了幾個刺痛的耳光。
國子學裡規矩嚴格,便她是太子也少不了受罰。
她腳底的靴子像是浸著雪,實在是冷,呼吸間泛著白色的霧氣,柔軟的耳朵已然凍得通紅。
竺玉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轉頭正好就望見了端坐在位置上的陸綏。
他低垂著臉,側臉的弧度都如月色那般的冰冷。
無形中,透著居高臨下的疏離之感。
陸綏忽然抬眸,四目相撞,竺玉有些心虛的收回了目光,她從內心就是有點畏懼陸綏的。
她也分不清上輩子陸綏到底有沒有發覺她的身份。
她被皇后推上皇位,身子骨卻一日比一日孱弱。
陸綏那時已是天子近臣,待她也是一日比一日過分,時常隨意尋個敷衍的藉口,要與她同床共枕。
竺玉自是嚇得不輕,睡夢中都緊緊攥著自己的腰帶。
夜夜膽戰心驚,忍無可忍只叫他滾出去。
陸綏好似個聾子,不僅聽不見這個滾字,瞧見她穿戴整齊臥榻在床,冷笑了聲,「陛下怎麼還穿著衣裳睡覺?」
說著,陸綏便在她氣得話都說不出來時,扒掉了她的外衫,她實在怕了,連聲求饒,將枕榻邊的位置讓了出來,「陸大人有這份心,朕實在感動,夜既已深,陸大人快些歇息吧。」
陸綏垂眸,漆黑的眸光定定盯著她看了會兒,神色冷傲,從齒間溢出一聲淡淡的嗤笑,也不再同她做戲,平日裡裝模作樣出來的恭敬演都懶得再演:「早這樣不就好了。」
竺玉怔怔回過神來,深呼了口氣,她這輩子也沒什麼大的志氣,但是總歸不能像上輩子那般窩囊的被皇后給毒死。
上輩子,竺玉臨死前才知道自己原來不是皇后的孩子。
她謹小慎微,如履薄冰的上半輩子,最終都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竺玉默默攥緊了手,氣息不暢。
她這輩子和陸綏他們應該也沒什麼過深的交集,她一直都看得出來,陸綏心高氣傲的,瞧不上她這樣的窩囊廢。
嫌她嬌貴。
嫌她愚笨無能。
陸綏生在鐘鳴鼎食之家,性子雖然冷傲,學問卻極其好,一點就透,回回考試都名列甲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