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今日出門配了劍,出門前剛從演武場回來,額前繫著黑色的束帶抹額,風姿翩翩,俊秀硬朗,身上好似裹著洗不淨的肅殺血氣。
竺玉剛剛落座,就被幾人圍在中間。
陸綏坐在她對面,好像一個旁觀者,高貴冷艷的欣賞著她的姿態。
秦衡似乎對這裡很熟,叫來了掌柜,讓他拿出陳年釀就的女兒紅。
秦衡坐在她旁邊,她渾身都不自在,她小聲地說:「秦兄,我今日不便飲酒。」
秦衡看他一眼,笑了笑:「殿下在擔心什麼?只是小酌一杯,不會誤事。」
他已經拿起面前的酒杯,斟滿了酒,馥郁的芬香快要溢了出來。
秦衡將酒杯推到他面前:「殿下嘗嘗。」
竺玉很難推拒,顯得她好像很不合群,她端起酒杯淺淺抿了口,入口軟綿,後味強勁,到了嗓子便覺得有些嗆。
她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一張玉白的小臉咳得發紅,秦衡好像沒聽見她的咳嗽聲似的,繼續為她斟滿了酒水。
「怎麼樣?味道可是不錯?我們常來這兒,這家的廚子還是掌柜從蘇州請來的大廚,不僅會做菜,釀酒也是一絕。」
竺玉喝了兩口水壓了壓,入口軟綿的薄酒其實熏人的很。
她一喝酒,臉就容易紅。
本來就長著張柔軟無害的臉,薄薄的皮膚映著嬌艷欲滴的薄紅之色,倒是像極了被染指的剝殼荔枝。
眼睛圓圓的,黑漆漆的,又潤潤的。
秦衡說完就又盯著沈竺玉的臉看了許久,覺著他這三分醉人的模樣還挺有春色。
陸綏的目光也放肆在沈竺玉的臉龐停留的片刻,他似乎很難受,抵著唇壓著咳嗽聲,衣領處這截纖細雪白的脖頸都染上了薄紅之色,好似從里漾起透骨的軟香。
陸綏竟平白無故的口齒生津了起來。
火舌乾燥。
他面無表情端起眼前的茶杯,茶水已經涼透,倒是正好能壓一壓忽然復起的燥熱。
「秦兄,我不勝酒力,嘗個味道就好。」
竺玉同他說話已經很客氣,她原本也不想和他們撕破臉皮,以前更無意與他們起爭執,只是各種陰差陽錯,總是莫名其妙的就對上。
秦兄一邊說好,一邊自顧自的給她倒酒。
「今天倒是個難得的好日子,往常多有得罪,我敬殿下一杯。」
他說完仰著頭,一杯酒就咽下了喉嚨,進了肚子。
竺玉被他架在半空,上不去下不來。
秦衡直勾勾盯著她看,好像就在等她的回應,竺玉不得不硬著頭皮端起面前的酒杯,剛剛抿了一小口,這會兒腦袋不暈也不痛,想來也沒什麼後勁。
她狠了狠心,也學他仰頭一飲而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