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生。
都做了陳皇后手裡的棋子。
她若是沒記錯,陳皇后是要她去父皇面前求情,將她的外父親陳鴻禎從江南織造司調回京里。
江南織造司雖然是個肥差。
但是卻沒什麼實權。
前些日子,江南織造司還出了事。
陳鴻禎被一封奏摺給告了,貪墨受賄的帳本都一併被人給送到了殿前。
父皇看過奏摺後,大發雷霆,下令大理寺徹查。
上輩子,陳皇后在她面前哭得快要暈過去,死死抓著她的手,說她的外祖父是被奸人所害,絕不是貪財的人。
叫她還她外祖父一個清白。
竺玉傻乎乎的信了。
她去父皇面前求情,言辭懇切的說她的外祖父是被人設局冤枉,話才說完,父皇隨手拿起案桌上的茶杯朝她砸了過來,滾燙的茶水順著她的衣領往裡流淌,又燙又疼。
「出去給朕跪著!」
竺玉在上書房的殿前跪了一天一夜,期間陸綏還被父皇召見了兩次,他從她身旁經過,特意停下了腳步,居高臨下的欣賞著她狼狽的姿態。
天寒地凍,她的膝蓋跪得都沒有了知覺。
周淮安同陸綏離開上書房的時候,掃了他一眼,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裝模作樣嘆了聲:「可憐。」
竺玉慢慢從回憶里醒神,陳皇后紅著眼睛望著她,好似有萬般的委屈要說,眼淚落在她的手背,有些燙。
她聽著陳皇后哽咽著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外祖父為官幾十載,這輩子也沒有做過虧心的事,他一生清白斷不能毀在這平白無故的陷害里。」
說著陳皇后又用帕子拭了拭淚:「說到底,他們構陷你的外祖父,也是衝著你來的。你決不能讓他們得逞。」
沉默片刻,竺玉緩緩抬起小臉,黑曜石般純淨的眼眸里裝滿了對眼前之人的信任,柔軟又好騙。
她說:「母后放心,我這就去找父皇,要他還外祖父一個清白。」
陳皇后漸漸止住了眼淚:「可恨陳家朝中無人,幫不上你什麼忙。往後待你羽翼豐滿,決不能再落入今日這般孤立無援的境地,旁人靠不住,你外祖家永遠都不會背叛你。」
竺玉垂下眼皮,她說:「我知道,母后都是為了我好,我以後也不會辜負母后的真心。」
她說這句話時,咬字清楚,格外認真。
她平時在陳皇后面前又是老實巴交、天真愚蠢的樣子,陳皇后絲毫沒有起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欣慰的看著她:「你是個好孩子。」
陳皇后又嘆了嘆氣:「是母后拖累你,若是我有周貴妃那般受寵,你父皇也不會哪哪兒都瞧你不順眼。」
說罷。
陳皇后就叫嬤嬤端來幾碟子她愛吃的點心,滿眼慈愛望著她,裝得毫無破綻。
外人眼中,便是那母慈子孝的畫面。
竺玉藉口自己已經用過了晚膳,什麼都吃不下了。
她剛離開長善宮,陳皇后眼睛裡的慈愛就消失不見,冷著張臉,「將桌子上這些糕點都撤了。」
「是。」
嬤嬤知曉娘娘心中有氣,娘娘從來都不喜歡周貴妃生的這個女兒,只不過是因為還能利用得上,才同人演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