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玉同劉公公道了謝,坐上馬車緊趕慢趕總算趕在上課前到了國子監。
這幾日,天氣漸漸暖和起來。
尤其到了午間,頭頂日頭照得人從裡到外都暖烘烘的。
竺玉今日臨出門穿了件玉白色的錦袍,領口處也捂得嚴實,腰間的玉帶修束著一把細腰。
乾乾淨淨的,帶著幾分像是凜冽冰雪的冰透感。
宛如一節清瘦挺拔的玉竹。
她一進思學堂就被李裴抓住了肩膀,李裴長得是很好看的,這會兒臉上卻存了些許鋒利的厲色,鳳眸亦是冷冷,開口便是不大客氣的質問:「旬假那日你怎麼沒來找我?」
李裴的口吻好似在質問紅杏出牆的妻子。
語氣實在太壞了。
臉色冷凝,仿佛這是天大的事情。
竺玉的肩膀瘦瘦的,被他用力攥在手裡,不過片刻就覺得有些疼了。
她蹙著眉頭推開李裴的手:「我有事。」
李裴冷眸相對:「我可聽說你同秦衡他們一同去酒樓喝酒了。」
竺玉有些心虛,接著又強裝淡定地說:「正巧碰見,就一同吃了頓飯。」
李裴想要陰陽怪氣兩句,但又沒有立場說那些刺耳難聽的話。他們內院的學生,本就好處好關係。
國子監里的派系也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出身貧寒的舉生,都在外院。
同他們扯不上關係,便是想主動來攀親近,也沒個機會。
李裴沒說別的,想了想只硬邦邦的強調了句:「下回你得叫上我。」他說著又起了小人之心:「秦衡他們沒有故意為難你?」
竺玉認真回想了半晌,昨天秦衡待她客客氣氣,字真言切,不像是在騙她。
她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我們已經說清從前的誤會了。」
李裴聽得半信半疑,別人不說,陸綏可是個十分記仇的人,十年前的事情都能記得清清楚楚,逮住機會就要反咬回來。
陸綏一點兒都不像三言兩語就能冰釋前嫌的。
李裴還是十分警惕:「你還得小心著些他們,說不好故意叫你放低防備,早就給你挖了個大坑,只等你老老實實跳進去。」
竺玉並不這樣想,她說:「不會,我信陸綏不是心胸狹隘、言而無信之人。」
竺玉又哄了哄李裴:「你也別對他們生出偏見,哪有那麼多合不來的事情,咱們放寬心,他們也就不會閒得沒事自找麻煩。」
接著她抿起唇角,淡淡笑了笑,:「而且這樣對你、對我、對他們都好,和氣生財,往後大家都能有個照應,你說是不是?」
李裴本來不大舒心,聽著他一口一個咱們。
胸腔里的火氣慢慢也就消了。
尤其是瞧見他臉上難得放鬆下來的笑意,再硬的心腸也都軟了下來。
想想他孤立無援,前有狼後有虎,儲君的日子也不大好過,開始拉攏旁人也情有可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