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居高臨下睨了她一眼,止住了聲,也懶得再看他們,轉身悶頭就往前走。
國子監到宮門前還有一段路。
入了宮便不能坐馬車,從宮門到周貴妃住的文華殿又有一段路。
京城入了冬,便是綿綿不絕的雪。
整夜整夜的下,等到天亮了,就又放了晴。
只是青磚上的積雪沒那麼容易化,稍有不慎,靴底打滑,摔也是常有的事。
宮裡碧瓦紅牆,飛檐上偶見幾尊活靈活現的飛禽走獸。
迴廊對吹著徹骨的冷風,竺玉下意識裹緊了斗篷,幾次忍住想要戴上兜帽的心思。
他們都不戴兜帽,她若是戴上帽子,便顯得格格不入。
幾人前後走在一起,瞧著倒是賞心悅目的緊。
晴光映在少女雪白的臉龐,驚心動魄的美貌早已初露端倪,隨著年歲,愈發叫人移不開眼。
竺玉跟在後頭,直到文華殿,才有抬起頭來。
她的心臟好似緊張的縮了縮,小宮女先去通傳了聲,幾人才被周貴妃請入殿中。
周貴妃當年美貌名動京城,還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美稱。
這麼多年過去,歲月仿佛也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進了殿中,還能若有似無聞到一陣醒人的佛香。
周貴妃穿了身素色的衣衫,神色懨懨,小臉清瘦蒼白,眉眼倦著病氣,雖病了看著卻也還懶洋洋的沒什麼所謂的模樣。
竺玉躲在周淮安他們幾人的身後,趁無人注意到她,才小心翼翼抬眸朝殿中的人看去。
她也有好些年沒有見過周貴妃。
貴妃深居簡出,連宮宴都不大參加,常常抱病。
竺玉屏住呼吸,安靜望著周貴妃,以前就覺得她美,現在好像更美了。
精緻的像是畫中的仙女。
她長得同周貴妃其實不大像,隨著父皇,只有一雙眼睛與貴妃有幾分相似。
她的眼神真切,如饑似渴般,想不被注意到都難。
「太子也來了啊。」周貴妃的目光穿過她跟前的周淮安,靜靜朝她望了過來。
竺玉身體僵硬站了出來,乾巴巴擠出了句:「貴妃娘娘安。」
她手足無措,甚至不知說什麼才好。
周貴妃懶懶散散窩在貴妃椅里,看向她的目光也淡淡的,對陳皇后的孩子,原是該討厭的,只是這孩子長得好,又合她的眼緣。
這孩子還小的時候,她還抱過。
軟乎乎的,攥著她的衣襟不鬆口,還記得那天陳皇后的臉色無比難看。
想到從前的事,周貴妃難得覺得有趣,她笑了笑:「既然來了就都坐吧。」
嬤嬤正巧端來太醫院剛煮好的湯藥,頓時,苦澀濃郁的藥味溢滿整間屋子。
周貴妃蹙了蹙眉,聞到這陣藥味就噁心,一點兒都不想喝。她看了眼嬤嬤:「端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