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以為自己又是在做夢。
才會瞧見這麼荒謬的畫面。
他先前從未懷疑過她的身份,儘管有些時候覺著奇怪,但也只當是沈竺玉矯情事兒多。
她向來膽小如鼠,任誰也想不到她竟然敢做這麼膽大包天的事情,若是被揭發到陛下跟前,丟了性命的絕不止她一個人,連陳皇后一族都不會有活路。
竺玉這個覺睡得既舒服卻也短暫,等她迷迷糊糊的醒過來,才覺得脖子有些酸痛。
溫泉水倒還是溫熱。
她起身,擦拭乾淨身上的水珠,這才不緊不慢的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她裹著綢布,除此之外,身上什麼都沒穿。
屋裡暖和,她剛從熱水裡出來,一時半會兒的也沒覺得冷,發尾沾了水,這會兒還是濕噠噠的。
竺玉鮮少有這麼靜謐放鬆的時刻,她坐在床邊,動作也慢吞吞的在為自己絞發。
等到發梢半干不濕的時候,才準備穿衣裳。
秦衡和李裴來的很不巧,兩人在後山轉了一圈,閒著無事可做,李裴早就忍不住想來找太子,一日不瞧見他都覺得渾身難受,黏黏糊糊的勁兒連他自己也沒察覺到。
李裴雖然在秦衡和陸綏他們面前嘴硬自己就是單純欣賞沈竺玉那張臉,覺得他長得好,才與他有幾分親近,壓根沒有幾分真心。
但是這話秦衡是沒有完全相信的。
瞧他現在這急不可耐的樣子,怕是拿鐵鏈來拴著他的脖子也拴不住人。
而且李裴上回雖然還說了些別的話,好比沈竺玉很難伺候,被養得很嬌貴,平時很懶,又很愛乾淨,還常常嫌棄他等等這類的話。
但秦衡看李裴也沒少縱容沈竺玉,背地裡數落著種種不滿,真到有用得上他的地方,還是屁顛屁顛的就沖了上去,搶著干那些下人才做的活。
嘴倒是硬。
兩人原本是要在後山分道揚鑣。
李裴說要來太子這兒,秦衡也厚著臉皮跟了過來,人多總是要熱鬧些。
尤其是山里才下了雪,深山雪夜,最適合溫上一壺酒來慢慢的細品。
獨酌沒什麼意思,對飲才頗有氛圍。
只是兩人在看見院門前的陸綏時,都是如出一轍的詫異,都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陸綏。
陸綏心高氣傲的,不大會做幼稚的蠢事。
不喜歡的人,私下是一點兒都不會往來。
護短歸護短,冷血也是真的冷血。
「你怎麼在這兒?」李裴率先開口問道,打量陸綏的眼神也很防備。
陸綏看起來已經與平時沒什麼兩樣,默了默,他回道:「我也剛到,司正布置了幾篇文章,我先前忘了同太子說,這會兒才想起來。」
李裴這才放下戒心,他抬腳往裡走,剛邁過台階,就被陸綏一把扣住了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