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玉知道自己今天回去肯定要生病,事情既然已經這樣糟糕,再多想也沒用。
大夫已經在外邊候著。
竺玉說不用。
陸綏倒是知道她為什麼不敢瞧太醫,他沒搭腔,反而是李裴和秦衡輪番上前來勸,把把脈瞧一瞧,也穩妥些。
竺玉想了想:「我喝碗薑湯去去寒氣就好了。」
她抿了抿唇:「瞧了大夫,消息就不好瞞了,母后知道,必然不會高興。」
她也學會了利用陳皇后來當藉口。
李裴和秦衡想了片刻,確實,這樣能省去許多麻煩。
周淮安倒是被她的體貼弄得臉不是臉,本來還懷疑她方才掉進池子裡是順水推舟,之後好來將軍府發難。
倒是他小人之心了。
幾人心思各異。
周淮景來的時候就聽說了太子殿下不瞧大夫,他挑了下眉,這事漸漸變得有意思了起來。
周淮景進屋,對上太子那張臉,兩人視線相撞時,太子下意識移開了目光,顯然是心虛。
她心虛什麼呢?
那就只能是她剛才撒了謊。
周淮景抽絲剝繭般慢慢梳理今日發生的事情,太子一整天都很反常,先是借病支走他弟弟。
又先後兩次都不肯看太醫。
什麼人才會忌諱行醫呢?
很簡單。
身體有異樣的人。
周淮景倒是不曾聽說太子得了什麼無可救藥的不治之症,也那就只能是難言之隱般的病症。
可他瞧著很是康健。
只是身形細弱了些,隔著衣衫也看得出來他的骨架很小,個子也不高。
十六七歲的少年,細瘦些本沒什麼。
他的喉結看起來也不怎麼明顯,這也不是什麼可疑之處,周淮景也見過比他更纖細的少年,可他們都是因為家裡窮,吃不飽飯,所以長的也都不高。
但是太子是錦衣玉食養大的人兒。
不會是被餓成這樣的。
而且。
只有一處不對勁就算了。
處處都不對,處處都可疑。
竺玉感覺周淮景盯著她的眼神像是在審視他的犯人,她心如擂跳,緊張的掌心直冒汗。
而周淮景忽然笑了笑,仿佛是猜到了什麼。
他手裡審過的犯人沒有上千也有成百。
任何的蛛絲馬跡都不能逃過他的眼,那些不被人注意到的細節,像草木灰線似的烽火連燒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