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玉說出這句話時心裡也沒底,忐忑不安的,做好了被他一口回絕的準備。
等了幾瞬,風雪中迎來他低沉的嗓音,簡潔清晰:「嗯,不說。」
竺玉心中一喜。
陸綏並非出爾反爾的人,他要麼不說,只要開了口就不會反悔。
只是片刻之餘。
他的聲音又從頭頂緩緩傳來,平靜的像是已經結了冰的湖水,他問:「殿下打算用什麼來換?」
冷淡如常的一句話。
仿佛擁有著拔掉她骨頭、咬斷她脖子的壓迫感。
竺玉聽見這句話內心反而鬆了口氣,他有所圖謀總比不聲不響的要令她安心。
只不過,她還真不知道陸綏想要什麼。
是權柄,還是利益。
這兩樣她自己都沒多少,也許諾不了他很多。
竺玉仰著臉,月光盡情灑在她柔白的面龐,她很認真:「我有的,但凡不是特別過分,都能給你。」
只要陸綏今晚沒有過多為難她,她都承了這份情。
甚至隱隱對這個人改觀不少,可能就是話少,沒那麼冷酷,生來就孤傲,性子冷也是天生的。
陸綏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她很少有像現在這般放鬆了姿態、沒那麼拘謹的、柔軟展現在他面前的模樣。
微微仰起的臉,脖頸勾勒的弧度,清澈的眼神,還有似春醉櫻桃的唇瓣。
每一處很好看。
讓他想要更加靠近她,卻又靠著耐性忍住了。
他是喜歡她對自己露出放鬆柔軟的神態,好像被她妥帖放在了心裏面,占據了一個值得信任的位置。
這種感覺很怪異。
陸綏既忍不住要喜歡,又冷冷的排斥。
他漸漸回神,他的耐性從小就好,他說:「殿下不要記恨從前的那些事就好。」
陸綏之前沒有點破她的女兒身,便是沒有打算利用這個來威脅她。現在亦然。
這麼多年她都是吃軟不吃硬,不然李裴也不能在她身邊如魚得水。
竺玉顯然沒想到會這麼簡單,陸綏比她以為的要…寬容許多,沒有步步緊逼。
她長舒一口氣,也學會說好聽的話了:「以前的事,我一直都沒有放在心上。」
頓了頓,她看著陸綏也沒有從前那麼害怕,甚至這會兒在他身邊比在別人身邊多出一種如釋重負。
就感覺他們兩人像是綁在了同一條賊船上,誰也不能背叛誰的怪異同盟。
她發自內心感激陸綏,甚至拍起了他的馬屁:「陸兄,我以前就發現你是面冷心熱、嘴硬心軟的人。」
她一高興,就有些飄飄然。
少女無意識抓住了他的衣袖,她對他笑了笑:「我這輩子都記著你這份情,若我得了勢,往後也不會虧待你。」
陸綏看了眼被她攥在掌心,糟蹋的不成樣子的袖口,他放任著沒有管,過了會兒,男人垂下眼睫遮掩了眸底的情緒,不動聲色道:「秦衡心細,李裴多疑,周淮安也不笨,你多防著點。」
竺玉沒想到陸綏竟然還這麼好心。
說實話,她還真的有些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