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綏見過許多許多次。
李裴同她總是拉拉扯扯,她從來不會計較。
好脾氣的容忍著李裴的粗魯。
為什麼他就不可以。
陸綏承認自己方才的確忘記收起力道,但他也是剛才才發現,自己無法控制。
陸綏抬眸,定定望著她:「為什麼他可以,我就不行?」
竺玉沒想到陸綏平時還會觀察這些細枝末節的瑣事,甚至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情,可眼前的他看起來分外計較,認認真真,好似連一分一厘都要掰扯的清清楚楚。
她剛張嘴,就被打斷。
陸綏眼底一片漆黑,暗不見光,他吐字問道:「你喜歡他?」
竺玉感覺陸綏凝望她的眼神有些陰鬱,這四個字明明說的很平靜,但她愣是聽出了幾分暗藏的咬牙切齒。
一件芝麻大點的小事,被陸綏鬧出了好像天大的陣仗。
咄咄逼人,步步緊逼。
平靜之下劍拔弩張的態勢仿佛她是他那紅杏出牆的妻子,背叛了他似的。
竺玉蹙眉,儘管略有不解,還是認真回了他的話:「我同李裴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好像這句話讓陸綏慢慢冷靜了下來。
他扯起唇角,笑中帶著幾分對自己的嘲弄,他和他的父親是一樣的人。
他已經開始疑神疑鬼。
內心的嫉妒是無法控制的。
再怎麼裝也會露餡,不是今日,就是明日。
所以她和李裴很早之前相處時的點點滴滴,他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絲毫不錯。
風遙遙吹來。
呼嘯而馳的冷風盪起淒淒的聲響,砸落懸掛在頭頂的燈盞。
紙糊的燈籠從她身後落下,不經意間掛落她發間的玉簪,長發頃刻如瀑落在身後。
更襯得她的臉小小的、軟軟的。
陸綏垂下眼眸,感覺自己慢慢變成了一個怪物。他想把她咬碎了,吞進肚子裡,把她血和骨頭都融進他的身體裡,這樣也算寸步不離。
他早就知道動了心以後會是什麼德行,患得患失,形影不離。
一遍遍強迫她接納他。
從身體到靈魂都刻在一起。
他骨子裡的惡悄然冒了出來,他說:「李裴喜歡你。」
李裴仗著好友的身份,正大光明纏在她身邊。
捅破這層窗戶紙,誰都別想自在。
竺玉心裡壓根就沒想那麼多,把陸綏口中說的這種喜歡當成了朋友對朋友的賞識。
她剛想點頭。
陸綏幽幽道:「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竺玉愣了一下,接著笑了笑:「陸兄,你誤會了,李裴什麼都不知道,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陸綏看她傻乎乎的樣子,偏要打碎了她的無知和僥倖,燭火湮滅後,隱在暗處的臉龐看著都有幾分陰冷:「我有沒有誤會,你一試就知道。他就算沒看穿你的身份,也沒有把你當成男人來看。你何曾見過他與別人那麼親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