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皇后的容貌亦是素淨的那般,少了幾分艷麗,瞧多了就如寡淡的涼開水,沒什麼味道。
竺玉的腳剛踏進屋子,就聞到了屋子裡瀰漫的暖香。
梔子花混著橙香,味道有些膩。
她恍惚了下,上輩子臨死前,陳皇后身上都是這股子膩的叫人厭煩的暖香。
她回過神來,擠出乖巧的笑:「母后。」
陳皇后放下手中的茶杯,眉眼含著淡淡的笑意,唇角的弧度好似都專門練過似的,笑容淡淡,眼含慈愛:「你來了。」
竺玉垂著腦袋,裝出低頭看腳尖的窩囊樣,生怕陳皇后看不出她的局促不安。
陳皇后對她招了招手:「坐。」
竺玉露出幾分懦弱,小心翼翼坐在小榻上。
陳皇后將熱茶推到她面前,笑著問道:「你同我說說,你為何要替宋巋言求情。」
竺玉路上就想好了說詞,她抬起怯怯的小臉,咬了咬下唇,看著好像很怕母后的責怪,她說:「母后,我覺得宋大人說的也沒有錯,要活人血祭著實殘忍,會激起民憤民怨,於朝政不穩。」
「而且…」
她頓了頓,露出輕輕的笑來,眼中有幾分狡黠:「我幫宋大人說話,傳出去,百姓也會感激我的。」
她故意透出自己是為了博取一個好的名聲,才選擇出手相助。
陳皇后望著她,目光緩緩的、一寸寸的掃過她的臉,過了會兒,唇角含著笑:「可宋巋言畢竟是站在周家那邊的人。你這回不應該替他求情。」
她雖然還是笑著,說的這句話卻非常的冷漠。
竺玉低著頭,事情既然已經做成了,陳皇后有再多不甘也沒有用,她即便低頭認錯,也不會有任何實質性的損失。
她剛想賣個乖,就被陳皇后打斷,女人唇角的弧度已然回落,面無表情,話語冰冷:「我早和你說過,不要做多餘的事情,況且這件事你並未同我商量過。」
女人鳳眸鋒利,冷冷盯著她:「你是覺得你現在翅膀硬了,可以不聽我的話了嗎?」
一聲聲冰冷的字句淬著殺意。
竺玉聽得出來陳皇后這回是真的動怒了,她深深吸了口氣,抬起小臉,蹙著眉頭,「我…我…我不想再讓母后事事都為我操心,我想為母后分擔一些…」
陳皇后眯起眼睛,細細打量著她,一時片刻竟然分不清她這會兒表現出來的怯懦、愧疚,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不過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做她不應該做的事情了。
陳皇后先前還只是半信半疑,如今對她可真就是半分信任都無,翅膀硬了,是會有野心了。
陳皇后養她這麼多年,可不是要讓她和自己作對的。
「你是在給我添亂。」陳皇后心裡煩躁,自是裝都不想再裝,冷冷看著她說:「先前你祖父遭難,我讓你去你父皇面前求情,你百般推辭,就是不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