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裴情緒複雜,這麼多年他從未懷疑過她的身份!從來都沒有。
哪怕是他察覺到自己喜歡她,寧肯是當自己齷齪變態下流,也沒懷疑過她是個女的!!!
他為自己的斷袖痛苦不堪,萬般煎熬!
她在旁瞧著,什麼都不說,一個字都不透露。
當真是狠心。
從前秦衡說她是個沒心肝的白眼狼,他還替她說話來著,冷冷駁斥。
可見秦衡一點兒都沒看錯,她壓根就沒有心。
李裴咬牙切齒痛恨的同時,其實心裡又是有幾分慶幸和激動的。一想到自己剛才摸到的是什麼,他的耳朵一下子就像被熱水燙熟了似的,燒得火紅。
可即便這樣,也不妨礙他從心裡溢出來的恨意。
李裴紅著眼睛看著她:「這麼多年,你就沒有一日想過要告訴我嗎?」
竺玉望著男人眼中密密麻麻的紅血絲,感覺他這雙桃花眼裡都要落淚了。
旁的事,她自然是不想騙他的。
騙一個真心待自己的人,她也會心中有愧。
於是。
竺玉特別老實巴交的告訴他:「沒有。」
這種殺頭大罪,欺君的事情,她又怎麼敢告訴他呢?人心難測,等閒易變,她若是主動把自己的命脈交到旁人手裡,那不是頂頂蠢的人才做得出來的事情嗎?
李裴被她這兩個字氣得要嘔血了。
又委屈又生氣。
淚痕悄然淌在臉上,他的眼睛看起來還是紅紅的,滿腹怨懟:「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最信任的好友,其實你心裡從未有過我。」
他待她,可是都要將心都挖出來給她了!
何時虧待過她?何時沒替她想過?
竺玉摸出手帕,她跪坐在床,慢慢直起身子,小心翼翼替他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少女嘆了嘆氣:「我的身份,如何能說得?多一個人知道,我便性命不保。」
她也哄了李裴這麼多回。
知道他氣上頭的時候,就得順著他的毛來摸。
「並非是我不信你,你也知道我處境艱難,父皇並不喜歡我,母后也…只是想利用我皇太子的身份,光耀陳家的門楣,沒人真心替我打算,我只能自己為自己謀劃。」
月下燭影,美人如畫。
她溫溫柔柔替他擦乾淨臉上的淚痕,說這番話時語氣平淡,仿佛萬般的委屈都被自己吞了下去,惹人憐惜。
「我又何嘗想矇騙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膽子有多小,日夜都擔心自己掉腦袋,惴惴不安,夜不能寐,我…」
可憐兮兮的話,說的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李裴冷不丁打斷,幽幽地說:「我瞧你方才睡得挺香,哪裡像是夜不能寐。」
竺玉:「……」
他怎麼忽然就不吃這套了?!
竺玉當然不想和李裴撕破臉,當務之急的確是要安撫好他,她也怕李裴一怒之下將她告到父皇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