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元帝甚至有些不放心,心慈手軟的太子,能狠得下心讓嬪妃殉葬嗎?
再者,他也不想讓她走在他後頭。
長元帝不是沒有動過其他念頭,還存著最後一口氣的時候,賜她一杯毒酒,讓她死在自己身邊。
他便也能緊緊握著她的手,共赴黃泉。
如此,兩人也不必走散。
只是長元帝怕自己到時候瞧見她那雙眼睛裡無聲的淚,會於心不忍,如此才作罷。
長元帝回過神來,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朕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周貴妃破涕為笑,接著又叫人端來了補湯:「陛下莫要哄騙臣妾才是。」
她經手的藥碗,男人毫不懷疑,盡數咽下。
這些湯藥其實也沒有問題。
只是長元帝的身子,已經到了窮途末路,便是不再對他下藥,他也沒有幾日可活。
出了內殿。
周貴妃眼中的淚,悄然不見。
便是方才那副柔弱的樣子,也是在長元帝面前裝出來的。
周貴妃唇角噙著冷笑,男人口中說的再好聽,不也還存著要她死的念頭嗎?
她如何不了解這個自私自利的帝王。
說著愛她如珍寶的話,臨死也不打算放過她。
若是從前,死了便死了。
這深宮早就活埋了她。
如今,她可得好好活著,無論如何也不會給一個短命的鬼陪葬。
*
竺玉自從知道殉葬的旨意,連著幾天都睡得不太安穩。
她在保和殿放了釘子,父皇若是大行故去,她便即刻叫人守住保和殿。
她才悄聲無息將遺詔給燒毀了。
如此一來,誰也不會知道。
只是縱然放了釘子,安插了自己的人,竺玉也還是不太放心,怕自己即便重生一回,也拗不過原本的命運。
父皇這番來勢洶洶的病,就比上輩子要早大半年。
思來想去,竺玉還是打算出宮一趟,她這裡可用的人手不多,父皇前幾日才把禁衛軍的令牌交給她,任她差遣。
已經在安排後事。
竺玉喬傳打扮出宮了一趟,走了周家的後巷。
她戴著斗笠,守門的小廝認不得她:「您是哪家的公子?」
「我是你們小公子的同窗,我有事找他,你去通傳一聲。」
小廝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兩眼,瞧著她不像是來打秋風的窮親戚,說的也不是謊話,這才願意進去幫她通傳。
周淮景今日休沐在家,周淮安跟著父親在軍營里操練了好長一段時日,皮膚曬得有些黑,頂著張臭臉,看起來就更像不解風情、凶神惡煞的惡霸小郎君了。
聽到通傳,周淮安也沒在意,隨口就讓人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