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綏未得召見,卻還是輕車熟路進了寶成殿。
他手裡拿著一塊被布包起來的不知道什麼玩意的東西,泰然進了殿。
陸綏打開了布匹,裡面包著把帶血的長劍。
竺玉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陸綏說:「昨夜李裴派了人去殺嚴忌。」
竺玉的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
陸綏見她變了臉色,不動聲色斂起眼底的不虞,他繼而面不改色的同她說:「我早同你說過,你喜歡嚴忌這事,瞞不住。不是我,還有別人。」
他告訴她,嚴忌昨夜歸家時路遇隱姓埋名的匪徒,差點被殺。
雖沒傷及性命。
但也受了些輕傷。
李裴派出去的人沒有得手,並非是嚴忌運氣好或是命大,而是陸綏暗地裡叫人守著他歸家的路,才救下他的一條命。
竺玉怔怔聽著,她忽然想起李裴昨天莫名其妙拿走了她的簪子,好似故意同她那根簪子過不去。
她當時還覺得奇怪。
原來…原來真的是被他知道了點什麼。
可是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她分明藏得那樣好,有了陸綏這個前車之鑑,她在沒有辦法護他周全之前,根本就不敢再讓其他人看出來。
「李裴、李裴他怎麼知道的?」少女的睫毛動了兩下,她抬眸看向陸綏,起了疑心,但是又無法確定:「是不是、是不是你告訴他的?」
陸綏並未回答她,而是反問:「陛下覺得自己隱藏得天衣無縫嗎?」
他近上前,步步緊逼,嗓音聽起來利落乾脆:「我能看得出,他也能看得出來。誰都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陸綏捉住她的手,逼近她的目光,四目相對,眼眸黑沉:「陛下總是喜歡裝傻,誰都好處都想占盡了,又對誰都不願意交付真心。」
「僧多肉少,你死我活。陛下總要做個抉擇。」
「這世上哪有日日防賊的?」
「陛下不選,他們會逼迫你選。」
她想搖擺不定。
絕無可能。
陸綏不著急著要她的回答,他接著緩緩道:「我能等得,旁人等不得。」
「陛下不要等到人真的死了,再來後悔。」
他要她,只能選他。
也不得不選擇他。
弱小的人,只能選擇更強大的人才能保護自己。
竺玉心裡已經被嚇唬的有些怕了,控制不住的回憶起那天夜裡,陸綏在嚴忌身上落下的兩劍。
生死面前,由不得她猶豫。
她顫顫地說:「可是、可是我不喜歡你。」
陸綏說:「我母親也不喜歡我父親。」
他有些倔強的望著她,告訴她說:「即便如此,他們還是相互扶持過了大半輩子。」
陸綏覺得自己也可以如父親那般。
在一定限度里忍耐下來。
母親心裡沒有他。
卻一輩子都得留在他身邊。
陸綏看得出她的害怕,她本身膽子就不大,經不起嚇唬,幾次提心弔膽的經歷之後,怕是要夜不能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