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他。
什麼都怪他。
他將她逼到這個份上,還要來看她的笑話。
竺玉忍不住又想起李裴下午說的那些話,字字誅心,透著高高在上的瞧不起,叫她難堪。
陸綏由著她像只小狗似的咬自己。
於他而言,只是不痛不癢的兩下。
不過她這回咬人還真是夠狠,咬破了皮,柔軟的唇瓣洇著灩灩的鮮血,增添的顏色,瞧著誘人又嬌媚。
陸綏等她咬夠了才開腔:「又不是我惹得你。」
竺玉扭過臉,卻被他攫住了下巴,他低頭親了親她的嘴巴,另只手自然而然搭在她的後腰:「對我生什麼氣。」
他的語氣聽起來也沒那麼在乎。
似乎不介意被她當成出氣筒咬了這麼幾口。
停頓片刻,陸綏問:「李裴同你說什麼了?難過成這樣?」
竺玉低頭,看清楚他腕上的牙印,眼淚毫無徵兆的落了下來。
她本來已經好了。
陸綏開口這麼一問,心裡竟比方才還要委屈。
珍珠眼淚不斷的往下落,簌簌的撲下來,像一陣細潤無聲的小雨。
她埋在他懷裡,好像這會兒才將剛才壓抑著的情緒發泄出來。
她抬起通紅的眼睛,帶著點警惕的攻擊性:「我知道,你們都一樣。你們、都瞧不起我,覺得我不配當皇帝,也並不是真心對我俯首陳臣。」
她攥著他衣襟的手指忍不住用力,骨節攥得發白,她說:「我也不想被你們瞧不起,沒有誰會喜歡被人看輕。這個皇帝也不是我非要當的。」
「你們、都一樣。」
她語速緩慢,停頓下來的時候聽起來格外的清晰。
她越說心裡越委屈,也就越控制不住眼眶裡的淚。
小小的臉,黑漆漆的眼睛,裝著清淚。
好生可憐。
陸綏望著她的眼睛,心腸不自覺都軟了些,面對她總是會多出三分不忍。
忍不住心生憐愛,更忍不住想要得寸進尺。
陸綏從前的確瞧不上她。
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後,卻並未再看輕過她半分。不然也不會隱忍至此。
陸綏替她抹掉眼淚,卻還是有源源不斷的淚沾濕了他的指腹,溫熱的淚珠砸在他的拇指,仿佛燙在他的心尖。
李裴越刻薄,越好。
說盡世上難聽的話,就會將她越推越遠。
還能襯出他的幾分好來。
「我不曾瞧不起你。」陸綏鮮少見她對自己露出這樣的一面,像小貓似的將自己最柔軟的肚皮放在了他的掌心。
她又嬌氣,又要面子。
不情願在他們面前暴露出自己最軟弱、最真實的一面。便是眼淚,也是到了忍無可忍時才掉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