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綏的確了解她,說著,他抬手撫了撫她的臉頰,忽然間問她:「方才為什麼親我?」
竺玉若是知道他是裝睡,才不會那麼傻乎乎的去親他。
這下好了,不僅親了,還被他知道了。
竺玉答非所問:「你讓開,我要趕路了。」
陸綏依然掐著她的手腕:「你知道,我不會放你走的。」
竺玉方才瞧見他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今晚走不成了。
陸綏便是這麼個霸道的人,心腸也硬。
陸綏見她眼尾好似還有淚光在閃,微微嘆息了聲:「同我回去罷。」
他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這個向來不會展示自己柔軟一面的男人,今夜難得將壓在心底的話同她說了隻言片語:「我這心裡不比你好受。」
可是放也放不得。
便只能一日日這樣熬過去了。
他松不了手。
黯淡的、灰白色的世界驟然多出這麼一抹顏色。
想要清洗乾淨,便不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
陸綏做出了退讓:「日後有機會,我再陪你去。今夜不是好時候。」
竺玉抬起臉來,巴掌大的小臉瞧著白白的,這樣看來就很脆弱,她問:「我若是不答應,你又如何?」
陸綏只得同她說了實話:「只好想打暈你,將你抱回去。」
緊接著他又說:「你身體不好,在宮裡養上月余也不會有人起疑。」
他看著她慢慢僵硬的身軀,並不後悔自己說出口的這些話會嚇到她。
她本就是吃硬不吃軟的性子,同她好好說道,才是浪費最無用的口水。
竺玉又給氣到了,渾身都在發抖。
陸綏這個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指望他好好做個人是不太可能的了。
他永遠都學不會什麼是成全。
陸綏溫柔的安撫著她:「別怕。我也會在寶成殿裡陪著你。」
竺玉一把揮開他的手:「你這個人、你真的是…」
她說不出別的話來。
陸綏嗯了聲,接下她的話:「我早已無可救藥。」
他這些天總想到以前的事情,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偏就生了這麼深的執念,非她不可,步步為營,徐徐圖之,一步步像狩獵一樣,把人困在自己的牢籠里。
後來陸綏就想通了。
他少時最不願成為像他父親那樣的人。
不被情愛所困,尤其是不想要被一個根本不喜歡自己的人所束縛。
所以,他下意識抗拒任何不喜歡他的、會叫他失控的人和事。
分明小的時候,他第一眼看見躲在皇后身後的小太子,也是覺得合眼緣的,覺得她粉雕玉琢的很可愛。
他內心的喜愛,在小太子往後躲閃的時候,蕩然無存。
從那個瞬間,他就知道。
太子不喜歡他,既不喜歡他,他便不想與之有更多的接觸,更不願深交。
這點抗拒甚至再後來漸漸變成了厭惡,仿佛這樣他就不會陷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