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到晴雯十分惊讶:“你不是得了女儿痨吗?可怜劲儿的,小小年纪得了这病,怕是不好治,如今怎么又跑来你姨太太家里,虽然贾家已经败了,我再说句倚老卖老的话,这病传染,你姨太太和蟠哥儿,还有姑娘们都是宽厚慈善人,你自己身上有病也别总往这头跑。”
晴雯委屈道:“老太太,我没得什么女儿痨,只是一场风寒,太太在病中就把我撵了出去,要是没有宝姑娘和林大娘一家,我也再见不着老太太的面了,知道老太太这边没有体己的使唤人,宝姑娘才叫我来支应几天,等过些日子鸳鸯姐姐她们回来,我还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贾老太太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倒是我错怪你了。”王夫人管着家,背着她不知道做了多少事,贾老太太不过是为了她自己的荣华安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她知道今天突然被晴雯捅出了这一件,不过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要不然怎么在她看来繁花似锦的贾府,竟然说败落就败落了!
又听她们说,贾府中最后一批下人要被卖了,鸳鸯平儿等都在其中,贾老太太不由得从早晨开始就翘首以待,这其中她最惦记的人自然是鸳鸯,十来年了,鸳鸯伺候着老太太,形影不离互为倚靠,甚至比贾老太太的亲孙女都亲近。
小红带着几人从南市口回来,听说贾老太太以及薛夫人等都等了一上午了,听到她们回来,就叫立刻去见,甚至顾不得给她们梳洗。
鸳鸯来到贾母面前,跪下叫道:“老太太!”
贾老太太一心要第一时间见到她们,也好问问宝玉等人的情况。但是她见到鸳鸯等人蓬头垢面的落魄样子,心中顿时凉了。她倾身向前扶起鸳鸯道:“好孩子,家里那帮不争气的老爷们,让你也跟着受委屈了。”
鸳鸯摇头说道:“我只不过是个奴婢,只要还能见到老太太,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贾母未等她说完,已经向后栽倒,晕了过去,众人又是一阵儿忙乱抢救,又急忙派人去请大夫。
大夫过来看了摇摇头说道:“年纪太大了,而且之前又太过养尊处优,最近受的刺激多,其实早就撑不住了,已经是油尽灯枯之态,府中还是早早的安排后事吧!”
之后几天,贾老太太一直到去世,都在半昏迷之中,只偶尔清醒一会儿,说的那些话,也大多是一些糊涂话。一会儿叫宝玉,一会儿叫凤哥儿桂儿,一会儿又叫鸳鸯,还说要把鸳鸯给宝姑娘使唤,以后不必跟着她了。
鸳鸯也更是没想到,出来见老太太一面竟然算是最后一面了,更是哭得不能自已。
贾母虽然是客居,但是毕竟歿在了薛府之中,薛家上下忙着替她操办后事,该尽的礼数,该有的排场都给她做到了,并不因为贾家全部人口还在牢狱之中就草草的办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