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牛就是丁桂兒子，他睜著圓溜溜黑乎乎的大眼睛，渴望地看著崔志，「書記，您幫我問過了嗎？」
窗外暗下來，暮色濃重，寫滿沉珂。
崔志許久默默看著小牛，這孩子優秀，在這個村子的小學校里幾乎門門功課都是名列前茅，但就這麼優秀的孩子，卻從來都沒有出過這片大山。
他出生在農村，但他村子裡的條件很好，自小到大一路優異，小學去鎮裡，初中去縣級市，高中去大市，大學之後去了省城，之後一路本碩連讀，最後成功留校。他身邊同事則大多家境優異，孩子自小到大旅遊數次，疫情前兩年國外游是固定的，疫情後雖有所削減，但生活安排也都有滋有味，完全沒有耽誤掉孩子的一點見識。
反觀小牛，不比那些孩子欠缺到哪裡去，明明從出生開始便困頓於此，坐井觀天，卻能從那口古井邊沿想像到天大地大，讓人不忍感慨。
脫貧脫貧，脫的其實是教育啊。
念及此，他從抽屜里拿出「靈芝仙子」那本書，鄭重遞給小牛：「仙子姐姐那邊暫時去不了，你還要念書呢，可以先看看姐姐寫的書，裡面有她的照片，也有她的一些經歷，她還去過長白山呢。」
想了想，補充道：「對了，就是你之前問過我，是不是全是仙人的長白山。」
孩子小，耳聞目睹「靈芝仙子」的事情，便心生了好奇，總以為那是真的仙人，還問崔志天上是什麼樣子。
他說他做夢都想生出一雙翅膀，飛出這片山頭，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那時候，丁桂還在外面打工，小牛跟媽媽生活在一起，太想爸爸了，對外面的世界也生出了好奇渴望以及懼怕等一系列複雜感情。崔志一開始並不知道這件事，是從崔志媽媽那裡得知的，說孩子天天朝著山頭的方向看，有些魔怔了。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崔志生出了關注村子裡的教育問題。
第22章 天堂里來了一群洋人
夏熱時節，村里人都在家裡納涼呢，就崔志一個人，戴著草帽背著手在村頭走來走去的。
有扛著鏟子跟鐵鍬的老農見到崔志，遠遠吆喝：「崔書記，吃個瓜啊，自家種的，灑甜！」
說罷放下肩上的東西，然後低頭隨腳一踹，咕嚕嚕滾出個好瓜，掂量著在手上顛了兩下，拿到潺潺的小溪邊洗乾淨，一手托著，另一隻手這麼一劈，瓜就在脆亮的日頭下裂成了兩半，鮮嫩紅脆的瓜瓤暴露在田間地上，配著小溪汨汨，鼻頭一股子清甜的氣息隨著湖面暖氣襲來，有風飄過，如帶著鉤子般沁到了人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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