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為人師長,他自然希望孩子們少走彎路,能替他們規避不必要的錯誤。
他是過來人,知道學生現在困在枯燥乏味的校園中,對成年人的世界無比嚮往,情啊愛啊的是最誘惑他們的東西。
所以,他在處理早戀問題的方式上一向激進:寧可錯殺一萬,也不能放走一個。
教導主任像個笑面虎:「王老師講得有道理哈。」他又轉向六人,「看在王老師給你們求情的份上,一人給我寫一份檢討!以後要記得保持恰當的男女距離!」
教導主任指了指紀昀:「尤其是你,不要和不倫不類的人混在一起!」
不倫不類?
什麼鬼話啊?不能因為人家的長相和裝扮就下這樣的定論吧。
長相是父母給的,耳釘是個人審美,如果這樣就算不三不四的話,那這評判是不是也太淺薄了點兒?以貌取人也不是這個取法吧!
紀昀怒火攻心,攥緊了拳頭,她下意識朝路柏言的方向看去。
路柏言姿態倨傲,一看就是對教導主任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
紀昀立馬憤憤地扭過頭。
他怎麼這麼雲淡風輕?他長這麼大面對所有這種莫須有的人身攻擊都是忍氣吞聲嗎?或者是,遇到了太多,所以這種程度的形容詞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毛毛雨?
紀昀忽然很慚愧,她以前不該開玩笑,不該說路柏言長得像海王。
雖然她本無惡意,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她那一句話是不是無形中已經傷害了他呢。
紀昀一團怒氣生生堵進胸腔出不來,擠脹成了悶悶不樂的情緒。
之後教導主任說什麼路柏言不用寫好好反省就可以,說什麼字數無要求主要是看悔過的真心,又說什麼時間不限不要耽誤正經的學習任務,反正吧啦吧啦一大堆。
紀昀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走出辦公室後,路柏言注意到,紀昀垂著頭,面色沉重,看起來心情非常差。
他眸光一動。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不倫不類」,她也不會被那老頭專門拎出來攻擊,不會被誤解為在和他「同流合污」。
路柏言很想不顧一切地替她鳴不平,但他抒發一頓拍拍屁股回七中了。
而紀昀呢?她還要在一中待半年,他的維護只會讓她陷入更糟的境地,甚至會害她獨自一人面對長久的針對。
路柏言抽出口袋中的手,想要拍拍她的腦瓜以示安撫。
但轉念一想,現在還處於那老頭的視線範圍內,他不能給她惹麻煩,於是又憋屈地塞了回去。
路柏言覺得自己可能是習慣了歡歡樂樂的紀昀,所以只要一看見她眉眼耷拉,他就哪哪都不得勁兒。
就好像平日裡可愛又活潑的小狗,一旦失落地垂下尾巴,就格外讓人心軟。
路柏言絞盡腦汁,就想找個話安慰紀昀,全然忘了他也是這場早戀烏龍的受害者。
沒等他思考好恰當的詞,紀昀已經轉過頭,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盯住他,沒了往日的神采,懊惱和悲傷的負面情緒那樣清晰。
路柏言的心泛起悸動,愈演愈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