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看着眼前消瘦的背影,有几分心酸,她也恨,恨这个世界的不公,恨事情为什么总是在不应该发生的时候发生。丫鬟觉得,世间的一切都应该恨,但她可怜眼前的身子,该如何是好呢?
夜色朦胧,月上枝头,一声凄厉的啼鸣,划破寂静的夜空,惊醒了痴梦中的她们。丫鬟先是惊诧的叫了一声,趴到了窗栏上,四处张望,却毫无所获,便失望地往回走,低语道:“明明是飞过去了,怎么会没有呢?”
“罢了,该来的总归要来。”沉默不语的小姐,低沉无力的说道,令正在低着头的丫鬟一惊,吓了一跳,身上也惊出了冷汗。她继续幽幽地说道,“晴儿,扶我去休息吧,迟早要来的!”
“好的,小姐。”丫鬟微微应了,然后搀扶着她进了香闺。窗外又突兀的传来一声啼鸣,依然凄厉,令人感到可怖。丫鬟打了个冷颤,恨恨自语:“真招人恨。”
小姐羸弱的身子依偎在丫鬟身上,并没有理会窗外那一声低鸣,只是闻见丫鬟抱怨后,方轻声吟:“你何必去理会它们,又怎么招惹到你了,安心待着就好。”
“奴婢知道了。”丫鬟瞥了一眼身子极度虚弱的小姐,心里又开始抱怨起近来发生的种种事情,令原本花容月貌的小姐形神俱憔悴,宛若娇艳欲滴的花朵,突然受了寒霜捶打,失了色彩。
“总感觉,从承德回来以后,你的火气就比以前大了,也重了。”卢小鸾懒洋洋地随口说道。
夜,静谧无音,包容万象。有人在黑夜里欢笑就有人在黑夜中哭泣,有人喜欢黑夜,也有人憎恶黑夜。故老传说,黑夜总归是罪恶的包容者,所以它自身也成了邪恶的存在。
纳兰三公子也是在黑夜中醒来,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体力也已经恢复,身上的衣着也焕然一新,恍若恢复了世家公子的模样。
——恍如隔世。
纳兰三公子突然响起这四个字。
人生不如意□□,但愿常想一二。纳兰三公子想着,突然微微一笑,似乎是释然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桂花香,像湖面的波纹一样氤氲开来,环绕在纳兰身畔。他深深吮吸,那股清新气息,透入心脾,仿佛又回归到了锦衣玉食的过去。屋子里装扮介于繁冗与素简中间,虽然没有过度的繁华,却也略显富贵,又令人稍觉朴实。
窗户是开着的,稍微有风吹来,夹带丝丝凉意,吹的纳兰三公子越发清醒。起先,他从昏沉中醒来,还有些浑浑噩噩,努力回想着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但绞尽脑汁之后,他才发现,一切全是徒劳。
夜色朦胧,一轮残缺的月挂着空中,孤零零地悬着。
他起身,倚坐在床上。燃烧过半截的蜡烛,被放在了进门一侧的桌上,烛光随着窗户灌进来的风左右摇晃,将他的影子也左右摆动的投在了墙面上。他盯着烛光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去看窗外的夜色。
翌日,纳兰三公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日过中天,饭菜已经放在了门侧的桌子上。看着已熄灭的蜡烛,纳兰突然有了点幸福的感觉,被追杀那么久之后,终于有了须臾的安逸。
用过餐后,纳兰三公子便一个人出去,走在街上,他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小镇,人烟稀少,几乎看不到人。
纳兰三公子迎着太阳,伸了个懒腰:“真是好时光啊!”他闭着眼,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痴醉的样子全然不似是一个被人追杀的亡命之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