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日後的清晨,直房內的太監迷迷瞪瞪的出來洗漱,寒風穿過厚實的衣裳吹到骨頭縫裡,凍到人直哆嗦的,漱口的水得混著熱水才能下口,不然牙能被涼掉了。
一群人三三兩兩的低著頭在木盆內洗漱,自太陽從東邊升起,有人注意到地上一個長條影子在晃來晃去,好奇的抬頭看去,嚇的咕嚕一聲,將漱口的水喝了下去,尖叫的連滾帶爬。
直房有棵被雷劈過的樹,春天時已經長了嫩芽,沒長多少就迎來了秋天,緊跟著的冬天又掉了不少,現在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唯獨那劈焦的痕跡歷歷在目。
粗壯的樹枝上此刻吊著一個人,手指粗的麻繩在脖子上繞了好幾圈,面目猙獰,一夜下來凍的面容青白,眼珠舌頭脫垂。
有緩過神來的太監認出了人,「李德貴!是李德貴!」但沒人敢上前去,那模樣太恐怖,太詭異了。
李德貴的雙腳結結實實的踩在地上,尋常人這高度是無法吊死的,但李德貴下半身癱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無用的雙腿如爛麵條般支撐不起上半身,活活的窒息而死。
如今已是御前紅人的保寧從屋內走出來,瞥了眼吊死在樹上的李德貴,那副恐怖的樣子並沒能嚇到他,而是惋惜的嘆了一口氣,「李公公是知道自己熬不過這個冬天,為了不拖累大傢伙照顧,自盡了。」
其餘太監聽他的話不敢反駁,摔倒在地的連忙爬起來站在保寧的身邊,機靈點的心裡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都傻站在這兒幹什麼?今天不用當值?」保寧一人一腳踹開,指揮著幾個下了班的太監,「給人從樹上弄下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害怕是害怕,但死人哪有活人可怕的,以後還得在保寧手下做事,忍著恐懼噁心,把凍的硬梆梆的李德貴解了下來。
宮裡死個人不足為道,死個奴才就更不值得一提。李德貴死法堪稱殺人誅心,一時間分不出是自盡還是他手,私底下傳成什麼樣的都有。
相比於外頭飄雪,仁壽宮內燒的暖烘烘,江安卿只需穿著單衣蓋著毛毯舒舒服服的窩在軟榻之上,檢查著景一的功課如何。
「孤怎麼沒發覺,你有這方面磨人的天賦?」江安卿看的是手中的宣紙,話中的意思卻並非字面意思,景一心中瞭然,「小的說過,您讓做什麼,小的便做什麼。」
正欲張口江月谷來了,肩膀帶著外頭的落雪,江安卿起身為她撣去,「外頭這樣大的雪,陛下怎麼不做轎輦?」
江月谷目光從站起的景一臉上掠過,給江安卿請安後走到軟榻邊坐下,「朕想著有傘就夠了,沒想著外頭風還那麼大。」
「今年紫禁城的冬日格外嚴寒些,昨個看井裡頭的水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陛下可要多關心些北方地區,以免出現雪災。」江安卿提點過後,詢問,「陛下今日怎麼得空來孤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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