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不贊同:「再多吃,晚上積食呢!」
公主翹了嘴:「喝了你的山楂飲子,晚上肯定餓,你不許囉嗦,都回來了,還不讓我貪點口腹之慾?」
她素來好吃,膾不厭細,只是在柔然艱苦,沒法講究那麼多,一回到中原,立馬嬌氣起來了。
雨落心疼她,只得妥協:「好好,但薄荷糕用了黏米,晚上不好克化,正好廚房今日捕來兩條活魚,魚刺也少,奴婢片了做烤魚片吧,再來一碗紅棗茶。」
公主眉開眼笑:「那你去吧,不過薄荷糕我還是要,放明兒吃吧,正好作點心。」
雨落自然無有不應。
接連幾次刺殺下毒,換了旁人都如芒在背,公主這裡卻安之若素,她將山楂飲子喝完,便喊上剛用了飯的雨落,一道在都護府散步。
都護府原是永平城一戶豪商的住所,朝廷收復此地之後,豪商主動獻上,李聞鵲便以市價買下,加以擴充,就成了如今的都護府。
邊城不比京城,同樣的價格在京城只能買到邊角小院,在這裡卻盡可占據大半條街道,都護府旁邊甚至還有一塊校場,是平日李聞鵲操練士兵所用,公主親衛來了之後,也可以在那裡進行日常操練。
為了給公主騰地方,李聞鵲帶著親衛搬離都護府,但妾室孫氏等女眷,暫時還是居住在都護府後面的偏院,跟公主所在的正院之間隔著一個小花園,平日裡倒也打擾不到。
公主帶著雨落,就在小花園裡散步。
大冬天的,又在邊關,花園裡都是枯枝老木,連水池也結冰了,其實毫無景觀可言,但公主在柔然十年,看家鄉一草一木都覺得親切。
「府上侍衛好像變多了。」雨落左右看看,除了公主從柔然帶回來的人,還能隨處看見巡邏的陌生面孔,也不是之前在官驛就有了。
「李聞鵲嚇到了。」
公主不以為意,她為了出來散步,還讓雨落找了把團扇出來,洋紅色鑲邊團扇配淺紅色羅裙,衣領上圍一圈兔毛,看上去倒也暖洋洋的,雖然大冬天帶團扇有些古怪,但公主自得其樂,也不需要他人誇讚。
「接二連三的刺殺下毒,我要是不能囫圇個回去,他就得擔全責,這些刺客既是針對我,也是針對他。」
雨落小聲道:「奴婢也嚇到了,若不是您早有防備,恐怕……接下來是不是還得警醒些?」
公主搖頭:「接下來暫時可以過一段安生的日子,對方再要動手,也不會選在這裡了。」
因為此地已經被清掃過一次,雖然那廚娘現在還沒露面,數珍會也僅抓到幾個小嘍囉,但李聞鵲嚴防死守,眾人警惕心強,對方想要下手很不容易,等公主上路回京,路途遙遠,有的是機會,不必急於一時。
雨落憂心忡忡:「那等我們出了張掖,不就又不安全了?」
公主柔聲道:「如今,這天下有哪一處是真正安全的呢?饒是貴為天子,我那親弟弟,不也繼位幾年,就駕崩了?柔然再險惡,我們也走過來了,再往前,至多是一道又一道的荊棘,如果非得讓人拿刀劈開才走得下去,那就劈開好了。」
她用最溫柔的語調,說出最狠絕的話,雨落竟也沒覺得哪裡不對,反倒還被安慰到了,一顆心漸漸安定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