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現在夸公主的簪子,就不是隨口一說,還能頭頭是道講出淵源。
「這上面的桃花雕得巧,我很少瞧見有人將芙蓉石雕得這樣好的,含苞欲放之態展露無遺,上回看見這種手藝,還是在京城率金樓,那裡有個姓張的老師傅,我娘常在他那裡訂首飾。」
公主是真有點訝異了:「賣我簪子的人,也說自己是在京城率金樓學過手藝,說不定還真是你說的張師傅的徒弟。」
「那可真巧了!」
劉復一樂,他覺得這就是緣分,越發滔滔不絕,跟公主講起率金樓張師傅是怎麼出名的。
「他原先是南邊人,家裡邊有個遠房親戚,是庶民出身的官員,當年南朝皇帝不是出了個不拘一格簡拔人才的措施嗎,他那親戚就是因此被推薦上去的,結果沒過幾年,那人上疏天子,說要削弱世族,以六藝選拔來論人才,直接就把世族得罪狠了,他自己因為摻和謀反之事被斬首,連九族也跟著他遭殃,張師傅見機不妙,跑得快才躲過一劫,他帶著妻女逃亡,路上死了幾個,媳婦也跟著別人改嫁跑了,到北邊時,身邊就只剩下一個女兒了,也就是有這手藝,才在率金樓找到活計。」
公主疑惑:「這些事,你是如何曉得的?」
劉復得意洋洋:「因為我見人都能聊上兩句,這張師傅也來我們府上給我娘畫首飾圖樣,一來二去就熟了。」
看來劉復也不是一無是處,這自來熟的本事確實沒幾個人能比。
公主就夸道:「劉侯就是交遊廣闊!」
被贊了這麼一句,劉復也美滋滋的。
這段時間,李聞鵲忙得焦頭爛額,眼看人都消瘦了一圈,陸惟和公主也闖了一回地下,又設陷阱引蘇氏現身,亦是為了案子在奔走,唯獨劉復知道自己就是個擺設,他對這些正事也不感興趣,每日閒暇就去街上晃蕩。
可邊城再熱鬧,也比不上京城好玩,劉復逛了兩天,就從東逛到西,徹底玩膩了。
這裡倒是有樂坊,但劉複眼光高,進去聽了兩首曲子,就覺得裡面的小娘子怎麼都不對味,容貌比不上京城不說,就連談吐也比京城的遜色許多,簡而言之就是村里村氣。
看來看去,放眼整個邊城,能聊上兩句的,竟然就只有公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劉復逐漸忘記他一開始對陸惟的豪言壯語和生怕公主看上自己的擔驚受怕。
等到眾人散去,他跟陸惟告辭離開。
「我們既然年後才回去,那春節就在官驛這麼過了?」劉復問道。
陸惟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剛才根本沒聽李聞鵲說話,全副心神都在那討好公主了。
「除夕晚上李聞鵲邀請我們過去作客,他還會命人在城中放煙火,那幾天全城取消宵禁。」
劉復興趣缺缺地哦了一聲。
陸惟:「上回殿下也說了,初一她來做東,讓我們都過去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