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西李氏在本地是旁支,但幾代繁衍下來,連帶家僕奴婢也有上百口人,還有賀氏與孫氏,也都是本地出了名的商賈富戶。
只怕現在外頭,已是血流成河,人心惶惶,
外面天色已經亮起來了。
屋內沒有沙漏,但應該差不多到辰時了。
一夜未眠,說不睏倦是假的,但公主估計自己在這裡沒法清靜太久,想要見她的人,應該不止王二一個。
饒是如此,她還是手肘撐著下巴,任憑倦意侵襲而來,瞬間昏昏欲睡。
敲門聲果然再度響起。
這回很有禮貌,公主沒應,對方也沒貿然推門進來,而是很有耐心地繼續敲著,大有她不應就不走的架勢。
公主嘆了口氣,怎麼就連眯一會兒都不行。
「進來。」
下一刻,她面露意外。
「我還以為你能一直忍著不出面,讓崔千來當這個惡人呢!」
對方笑了笑,朝她拱手行禮。
「對殿下而言,什麼是惡人,什麼是好人?」
公主也笑起來:「這是個很寬泛的問題了,方使君這是準備與我坐而論道?」
沒有劍拔弩張,沒有破口大罵,兩人碰面,竟是這番仿佛老友相見的和諧。
「不敢叨擾殿下,聽崔千說,殿下想見我,我就來了。」
「我的確有些困惑未解。」
「殿下請講,若是能答的,我必知無不言。」
王二雖然怒氣沖沖走了,方良卻來了。
他的態度比王二還要好,擺出一副促膝長談的誠懇。
公主也不客氣:「楊園的案子,是不是你布置的?」
方良略略有些意外。
「我以為殿下最先會問我流民軍或城中大亂的事情。」
公主笑道:「這個問題,我怕方使君不肯告知,自然是得珍惜機會,先從好回答的問起了。」
方良也笑:「殿下妙人也。那就一個個來吧。不錯,與楊園有關的兩個案子,都出自我之手。」
公主蹙眉:「據我所知,那功曹黃禹還是方使君你的遠房親戚吧,那滿門十二口的人命,就為了陷害楊園?而且這案子未免做得太糙,再多兩日,我們怕是就能找到真兇了。」
方良道:「這案子本來就不是為了陷害楊園,只是借他來拖延二位的時間,所以糙不糙的,不打緊。如今目的已然達成,可見效果還是不錯的。至於黃禹,此人流連賭場,賭癮深種,我也曾苦口婆心勸過他許多回,可惜他都聽不進去,還到處借錢,秦州府的同僚,幾乎沒有不被他借過的,他走投無路,差點連女兒都要賣掉,可要真那樣做了,那就變成北朝最大的笑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