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事嘆了口氣:「我不去城南,我要出城。」
楊園愣了一下,大喜過望:「你準備去梁州搬救兵嗎?對對,我怎麼沒想起來呢,找梁州司馬楊深,他是我堂兄,我們去找他,他一定會相信我們的話,讓梁州刺史舉兵過來解圍的!」
陸無事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他。
「根據我們郎君的推測,梁州很可能也跟著秦州一塊造反了。」
楊園:「怎麼可能?!」
「單憑秦州一州之地,西有李聞鵲,東有梁州、長安等重兵,除非方良被奪舍或病得不輕,否則根本干不出這種自尋死路的事情。唯一的可能性是他有同黨。我們剛從張掖過來,李聞鵲不太可能跟他勾結,最有可能的就是梁州了。梁州刺史何忡,與方良乃是同鄉,兩人年齡相仿,可能還交情匪淺。如果梁州也反了,那方良的勝算就會加大。還有,如果他們在長安也有內應,到時候秦、梁兩州的大軍兵臨城下,再有長安內鬼把城門打開,那方良基本就勝券在握了。」
陸無事的這一席話,聽得楊園是一愣一愣的。
「這都是你家郎君琢磨出來的?」
「自然,」陸無事根本就沒心思跟他談天說地,饒是剛剛說這番話時,他也一直很警惕注意周圍,只有楊園這樣的缺心眼二愣子,才會以為自己是安全的。
楊園喃喃道:「那我堂兄,是跟著造反,還是被殺了?」
陸無事看他一眼,心說如果你堂兄是跟你一樣的人,那估計是已經被殺了。
前方忽然喧譁聲大盛。
陸無事眼明手快將楊園往牆後一扯!
流民們舉著火把小跑而過。
為首一人指著前方道:「就是他們家,他們家宅子忒大,還有花園呢!」
陸無事微微皺眉。
他們指的宅子,雖然的確比左右兩邊的大一些,可一看就是殷實人家的宅子,尚且談不上豪富,更不用跟李氏賀氏相提並論。
這些流民湧入城之後,腦子轉得快的,直奔那些大戶人家而去,後邊跑得慢點的,就只能跟著喝點湯,有些連湯都喝不上,滿心的不甘自然是要找個地方發泄。
「搞不好還藏了什麼寶貝在裡頭!」
「李家那地兒咱們沒搶上,現在可不能慢了!」
「就是就是!」
七嘴八舌,此起彼伏。
楊園睜大眼,悄悄跟陸無事道:「這是『殺良冒功啊』!」
陸無事看他一眼:「要不是你們沒把秦州管好,今日之事就不會發生。」
楊園:……
他這槓精本性一發作,又想跟陸無事辯兩句。
但不遠處的宅子裡已經傳來哭喊聲。
有女童的,有婦人的,還有男主人的怒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