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惟忍不住作出一個人很難控制的下意識舉動。
他咽了一下口水。
公主發現了。
她將一盤肉和菜端到床邊。
「想吃嗎?」
她夾起一片肉,遞到他唇邊。
陸惟:……
「你不能吃。」
陸惟剛還真差點張口了。
公主又端起梅子飲,碰了碰他的手指,權當是乾杯了。
「慶賀你醒來。」
冰涼酸甜的梅子飲順著公主喉嚨滑下。
陸惟都能想像那是何等解渴了。
他的喉嚨現在跟干燒一樣,火辣辣的。
「你喝不了,我幫你多喝點便是。」公主甜甜道,擺明故意氣他。
饒是陸惟城府深沉,也禁不住想罵人。
他勢不如人,連出聲喊來陸無事都辦不到,原想閉上眼,不聞不問,但餘光一瞥,公主隱在袖中的另外一隻手,隱隱包著紗布。
白色的紗布一圈又一圈,從手掌往上纏繞,看不見上面還繞了多少圈。
那幾支射向他的箭,被她生生接了下來。
血肉模糊,興許還傷了筋骨。
她本也可以不擋。
但她還是擋了。
陸惟無聲嘆了口氣,想起夢中驚心動魄的險境,和從那白霧走來,幻變無常的身影。
所有想要改變過去的不甘,都在醒來的滿屋肉炙味里煙消雲散。
「你還記不記得……」
他的聲音實在太沙啞了,一張口連自己都快認不出來。
公主離得如此之近,也沒法聽清,只能再靠近一些。
近到本該連對方氣息都能感受到。
但公主感覺不到對方的氣息,只聞到濃濃的草藥味。
她自己也受了箭傷,基本上另外一邊肩膀和胳膊是不能動的,為了方便省力,公主索性將上半身幾乎倚靠在病榻上。
陸惟張了張嘴,還是發不出聲音。
公主這才後知後覺,起身倒了一盞水。
陸惟無法動彈,她便將水盞慢慢傾斜,餵到他嘴邊。
然後——
力道角度沒掌握好,水大部分流到陸惟下巴和衣領里了。
陸惟、公主:……
公主自己沒忍住,先噗嗤一下笑出聲。
陸惟覺得自己的心就跟這盞水一樣,哇涼哇涼的。
公主:「我一邊胳膊使不上勁,只能這樣啦!」
水溢出來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水很冰,一入喉,陸惟就感覺心肝脾肺腎哪哪都不舒服。
但好歹,喉嚨舒服了一點,起碼能發出點兒氣音了。
他勉強道:「你在我昏睡時,是不是說過,你願意,上賊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