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瞎?楊郎君這是怎麼了?」
陸無事去外面接風至進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楊園扶著額頭:「我眼睛痛,視物模糊,方才劉侯伸出手讓我辨數,我都看錯了!」
風至訝異:「這麼嚴重,怕是今日看卷宗看得久了,楊郎君辛苦了,既是如此,您就趕緊回去歇息吧,殿下原還想請劉侯與楊郎君晚上吃暖鍋的,既是如此,怕楊郎君就吃不成了。」
楊園:?
風至還在可惜:「春日破冰撈上來的黑魚和草魚,都是個大肉多刺少的,公主讓片了魚片下暖鍋,這天氣還能片些牛羊肉來,正好人多分三個鍋,既是楊郎君不便,那我這就回去稟告,讓人不要準備那麼多,免得浪費了。」
楊園咽了一下口水:「其實,多吃點魚眼睛,對眼睛也好。」
劉復故意道:「就算今天的魚全挖了眼睛給你吃,怕也是不夠補的。」
楊園抽了抽嘴角:「《神農本草經》有雲,烏鱧乃蟲魚上品,食之有益,殿下既然出言相邀,我不去未免失禮,還是去吧。」
劉復:「你現在這病情還能看清鍋里的東西,夾得起來嗎?」
楊園不吱聲,他已經起身開始收拾東西了。
「我題目還沒擬,不過已經有些思路了,正好過去請教殿下,明日就能把考題擬出來!」
劉復感嘆,為了這口暖鍋,這老楊他是真拼啊!
如果楊園能聽見他的心聲,一定會出言反駁:你根本就不懂一個備受欺壓的人能薅欺壓者的羊毛是多麼可貴,自己缺的是一口暖鍋的肉麼?!
幾人乘坐馬車,很快就到了官驛。
自打秦州平定,公主還是住在此處,沒有挪走。
這裡人進人出,都是公主從柔然帶回來的親衛。
裡面有不少熟悉面孔,見了劉復就笑著打招呼行禮,劉復不是個喜歡端架子的人,眾人對他印象都不錯。
從方良之亂至今,也快一個月了。
光陰須臾,去如飛梭。
一個月前這裡還有過激烈血戰,死傷不少,如今再看,已經很難想像當日場景了。
饒是楊園,也不由唏噓。
再過不久,還有誰記得秦州這場變故呢?
也許秦州百姓還記得,但秦州之外的人,肯定不甚了了。
但比起外面的混亂,此處竟像個世外桃源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