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園也掙扎累了,懶得掙扎,隨手拿了根筷子,把碗拖過來,一邊敲一邊唱,一副狂放不羈的名士作派。
「人生自來苦,譬如朝與露。何必懷憂思,不若飲杜康……」
他現編現唱,自娛自樂,渾然不管公主和陸惟在唱,自己的嗓音會不會荼毒旁人耳朵,兀自進入忘我境界。
連醉得不行,趴在桌上昏睡過去的劉復,也禁不住皺起眉頭。
公主神智還清醒,自然聽不下去,她直接捂住耳朵,又忍不住指揮陸惟。
「快把他敲暈,要麼把他扶到外頭去醒醒酒!」
陸惟難得看見她如此幼稚模樣,不由笑出聲。
他覺得自己也有些醺醺然了,看廊下燈影晃動模糊,再看公主,視線里竟連對方臉頰也染上一層光暈,仿佛圓月。
皎潔無瑕,勝若明珠。
他在袖子裡摸了摸,又掏了掏,沒找到預料中想找的東西,不由露出疑惑神色。
「你在找這個嗎?」
公主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個油紙包,從裡面揪出一顆雕梅,順手送入口中。
陸惟略略一呆,面若鎮定:「我似乎沒說要送給殿下。」
公主:「不是送我,你要給誰?你也不愛吃這個。」
陸惟:「我路過看見了,順手買的,他們家只有雕梅了。」
公主狡黠一笑:「這上邽城只有兩家賣雕梅的,一間就是上回常去的,他們家的梅子蜜煎都被亂軍打砸了,只有城西的另外一間才有,城西那鋪子離這裡很遠,若非特意尋訪過去,又繞了遠路,如何能買到這雕梅?」
陸惟眨眨眼:「我預知今日赴宴,特意買來解膩的。」
公主笑吟吟:「陸惟你是不是永遠能眼睛不眨說出無數藉口?」
陸惟:「殿下謬矣,我方才就眨眼了。」
公主懶得與他廢話,又從油紙包里拿出一顆雕梅咬一口,臉上分明寫著「你繼續編,我在聽」。
陸惟:……
第72章
南朝吞併燕國,與何忡攻入長安的消息,暫時還未傳遍天下,但不管天下人遲早作何反應,他們在秦州的日子還是要照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