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奇怪,心道從前沒見過陸惟如此喜歡詩文,只怕陸惟對屍體的興趣還大過於看這等吟詩作對的場面。
陸惟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
公主以眼神詢問,陸惟輕輕點頭。
這是說,這些考生有問題,還是裡頭某個人有問題?
公主若有所思,招來風至,說自己要去更衣,讓她代為主持片刻,便起身離開了。
她來到後院沒多久,果然陸惟也跟著過來了。
「那個陳修,不太對。」沒有賣關子,陸惟直接就道。
公主歪頭想了想:「我看著似乎並無異樣。」
對答如流,進退有據,人也八面玲瓏,是個混官場的苗子,若不是出身所限,估計早就當官了。
陸惟:「他的字。殿下還記得嗎?他卷子上的字稜角分明,凌厲異常,如被囚之鶴,引頸悲鳴,亟待一飛沖天,雖說字如其人有些偏頗,但總歸是有跡可循的,這陳修為人,與他的字跡,卻截然相反,毫無相似之處了。」
公主之前沒留意到這一點,被他提醒後想了想,好像真有點道理。
「若你所說是真的,這陳修未免也太大膽了,這種事情也敢找替考,還敢當著我們的面來赴宴作詩,往後當了上邽縣令,又有個天水書院山長的父親,怕很快就能成了這裡的新門閥,把楊園耍得團團轉。」
「我從前辦過一個案子,犯人殺人之後,小心謹慎,將一切證據毀掉,嫁禍他人,唯獨遺漏一點,他忘了把字跡也改掉,最終暴露自己。」陸惟頓了頓,「回頭尋個機會,我讓他們將自己的詩作寫下來,再一一對照,就知道了。」
兩人一道離席太久未免古怪,陸惟很快就回去了,他讓陸無事找來紙筆,讓眾士子將自己今夜所作最得意的詩作親手寫下來。
「我會讓人裱起來,懸掛於秦州府側面走廊,供以後拜訪者觀摩學習。」
聽見陸惟的話,九人都很興奮,畢竟這是要留下墨寶了,大家提筆蘸墨,都認認真真落筆。
庭院中燈火通明,照在紙上纖毫畢現,宛若白日,九人以為這是陸惟怕他們看不清,越發感激,殊不知陸惟是準備當場辨認字跡,將案子速辦速決。
只見陳修猶豫片刻,遲遲沒有落筆。
外人看來,他今晚作了兩首詩,雖然都平平,但也算應景,估計是在想選哪一首落筆好。
這年頭雖然流行文人現場作詩,但能像曹植一般七步出口成章的幾乎沒有,許多人都是平時提前準備好各種應景的詩作,等應酬聚會的時候再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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