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章玉碗倒是想像初到張掖時那樣裝得更病弱一些,只是她在聽說皇帝親迎之後就改變主意了,因為那樣一來,就顯得太不給皇帝堂弟面子了。
無論如何,這位堂弟力主她回來,兩人目前也沒有矛盾衝突,該做的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一做的。
沒等章玉碗行禮,皇帝就幾步上前,將人扶住。
「阿姊終於回家了!」
兩人雙手交握,四目相對。
章玉碗從皇帝臉上看見與自己那早逝弟弟相似的輪廓。
「幸不辱命,陛下大破柔然,開疆拓土,必為後世青史所載,幾代帝王做不到的事情,您做到了,恭喜陛下!」
能從她這裡聽到這番話,皇帝自然大悅,也有些動情。
「柔然艱苦,阿姊這十年,也辛苦了,先帝在時,曾屢屢想接阿姊回來看看,奈何當時柔然勢大,朝臣反對,終不能行,如今阿姊回來,也算告慰先帝了。朕已經命人修建好長公主府了,阿姊以後就可以在家安度餘生了!」
「多謝陛下!」
姐弟二人相視一笑。
博陽公主看著他們二人,倒更像是親姐弟一般,不由在心裡微微哂笑了下。
她的腿已經開始酸了,不耐煩的心情更為明顯,只是不好表現出來。
博陽公主忍不住瞅了旁邊義安公主一眼。
後者神情平和,倒比她還要沉得住氣許多。
博陽公主忍不住白她一眼。
義安公主一臉無辜茫然。
所幸皇帝也不準備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太多,很快就請公主回馬車上,自己則重回御輦,一前一後,公主馬車跟隨御輦駛入宮城。
久別歸來,邦寧公主必然是要向天子陳述十年和親種種,恐怕還會被皇帝留膳,這沒有大半天估計是出不來的。
其餘臣工目送御輦入宮之後,自可散了。
林參正待鬆口氣,卻聽見博陽公主幽幽來了一句——
「聽說她在張掖遇到好幾回刺殺未遂,你說,刺客會不會跟到長安來?」
林參細思極恐,禁不住密密麻麻的寒意爬上後背。
「殿下……」
等他回過神,想要說點什麼,博陽公主卻已經走遠了。
……
陸惟與章鈐等人雖也在車隊裡,卻沒有如此待遇。
這是自然的,他們不是公主本尊,去和親的也不是他們。
今日入宮的,只有公主一人。
皇帝與她,想必有許多話要說。
陸惟目送公主馬車遠去之後,就有個小內宦匆匆過來,轉達了天子口諭,讓他明日再入宮陛見。
陸無事給了賞錢,將人送走,回來便看見陸惟被幾人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