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看幾樁重大案子。
這些案子是需要三司會審的,刑部與御史台那邊等著他的回覆,跟催命一樣,過半個時辰就派人來催一次。
趙群玉已經死了,趙家也流放的流放,充軍的充軍,但是趙黨餘孽還沒處理,刑部和御史台拿不準到底要輕拿輕放還是板子種種落下,處理輕了怕得罪此時威望大增的皇帝,處理重了又怕得罪世家,等著陸惟回來一塊會審,也是為了到時候背鍋多分一個鍋出去,大家有難同當。
陸惟看了幾份類似的卷宗,讓大理寺下屬官員拿著批好的卷宗去刑部與御史台分別轉達自己的意見,彼此約個時間再一起定一定。
過了許久,陸無事終於回來了。
他手上拿著個本子,表情有些古怪。
陸惟頭也沒抬:「說。」
陸無事就將公主派人去陸府送禮的事情說了。
「殿下讓人準備了兩大箱禮物,把陸家上下都送了個遍,連幾歲的小郎君都沒漏過,於是外面就傳言,傳言……」
陸惟接下他的話:「傳言殿下對我有意,想對陸家示好。」
陸無事乾笑:「這只是其中一種說法。」
陸惟想到謝維安那兩聲恭喜,也有些頭大。
不用多想,他就知道一定是公主唯恐天下不亂,有意而為之。
以公主的玲瓏剔透,肯定能猜到他因為某些原因才會選擇回陸家,也肯定能猜到陸家人的態度。
這些禮物必然在陸家掀起軒然大波,他父親看見了,敢怒不敢言,還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流言因此沸沸揚揚,直接攪亂了一池長安本就渾濁的水,說不定還能渾水摸到幾條蠢蠢欲動的魚。
陸惟幾乎能看見對方此刻得逞的笑容。
「另外,郎君,這是我們收集到的消息。包括陸敏最近經常赴誰家的宴,與誰走得近,還有他身邊人無意間說出去的一些話。我負責在陸家打聽,陸玖和陸拾在外面打聽,應該差不多就是這些。陸敏本人還是比較小心謹慎的,但他身邊的僕役口沒遮攔,輕易便能打聽出一些事情。」
陸玖和陸拾是在京城守宅的僕從,是當年沈源麾下的士卒,在戰場上受傷致殘,一個沒了胳膊,一個腳有點瘸,他們家裡被柔然人殺光了,無依無靠,後來就被陸惟收留,放在近郊的宅子看家,也幫陸無事打打下手。
陸惟接過陸無事遞來的東西,足足好幾頁紙。
陸家看見打著陸惟名頭的陸無事,也沒什麼戒心,給點好處再閒聊片刻,就什麼都說了,連隔壁州周侍郎前幾天夜裡跟媳婦兒吵架的事情都告訴陸無事了。
陸惟讓陸無事先出去,他自己則忙完手頭的事情,才不急不慌拿起來細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