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沒穿那日回城的禮服,而是換了一身淺綠色衣裙,妝容也特地往淡了化,看上去頗有些久病初愈,身體不濟的柔弱。
宋今笑道:「殿下客氣了,職責所在,怎敢說辛苦,這都是陛下對您的關懷!」
章玉碗客客氣氣,宋今措辭謹慎,也絕不居功。
這樣一個人,若不是真的低調內斂,那就是城府極深,根本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試探出什麼的。
甘露殿。
皇帝正在桌案後面看書,見章玉碗進來,還親自起身相迎,扶起行禮的她。
「阿姊不必多禮,今日我們不談政事,只論親情。前日還說要讓你見見侄兒侄女們的,今日我讓他們放了一日的學假,正好來拜見你這位姑姑。說起來,我特意選在今日讓阿姊入宮,還有一件事。」
章玉碗好奇:「陛下所說何事?」
皇帝居然還賣了個關子:「阿姊不久就知道了。」
一對年幼的兒女很快被內官帶過來。
根據宋今的介紹,男童年長些,快六歲了,女童年幼些,也就四歲。
兩人對長公主同樣陌生,被要求喊了姑姑之後,就有些靦腆,乖乖跪坐著不說話,倒是女童更為靈動一些,見章玉碗沖她笑,不由脆生生道:「姑姑真好看!」
皇帝笑道:「平日沒見你嘴巴這樣甜,似抹了蜜!」
章玉碗也笑:「我今日不拿出點誠意,如何對得起侄女這聲誇獎?」
便讓風至和另一名宮婢將兩個錦盒奉上。
兩名小童一看有禮物收,連靦腆的齊王也不由悄悄伸長脖子。
「頭一回見面就算了,阿姊下次入宮,不要再破費,這皇宮也是你家,哪有人回家還帶禮物的?」
皇帝搖搖頭,命人將盒子拿到兒女面前。
章玉碗卻反駁他:「民間女子回娘家,也是大包小包,為娘家人買禮物,陛下富有四海,無須我獻殷勤,我便只好將這份心意寄托在齊王與宣慶身上,這也是我當姑姑的一點心意。小孩兒喜歡新奇玩具,我小時候也如此,往後入宮,我還要給他們帶禮物,陛下可不許攔著。」
皇帝的性情其實不愛聽旁人反駁,尤其是他誅殺趙群玉之後,頗有點乾綱獨斷說一不二的意思,尤其是早年約莫是被趙群玉駁回意見的次數多了,現在對異議者留下陰影,當然最近也沒有人不長眼,敢當面反駁他。
但他聽見章玉碗的話,非但沒有生氣,反是笑了起來。
「那就依阿姊的,朕如何敢攔?」
如今外定柔然,內誅權臣,局面暫時還算安定,換作別的帝王,可能早就志得意滿,偏偏皇帝又是個敏感多疑的人,帝位清冷,高處不勝寒,難免會開始渴望親情。
但他少年喪父,膝下只有年幼的一兒一女,皇后被廢了,據說跟兩個妹妹關係也尋常,由於他自己就是宗室登基的,以皇帝的防備心,可能對近支宗室也不會太倚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