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博陽公主震驚失聲,顯然也不知道這些事情。
陸惟兀自說下去:「這些天水綢是從哪來的?何人捨得下如此重金賄賂他,目的為何?此人是否與南朝勾結?這些都是岑庭死後留下的疑問。也正因此,陛下才會下令清查宮廷,又讓我調查珍寶失竊一事。」
章玉碗適時開口:「此事的確令人驚詫,但此事怎麼會與公主府外管事的屍體扯上關係?」
博陽公主回過神:「不錯,你說了這半天,跟我又有何干?岑庭既然已經伏法,連陛下也沒追究我,說明我是清白的!還有,你說的榮華閣銷贓那些事,我一概不知,那都是岑庭背著我乾的!他既然已經死了,你想追責,也該去下面找他要去!」
陸惟道:「賀雙招供,他去榮華閣買下那箱珍寶之前,就已經知道裡面是沉香枕等宮中珍寶,與他接洽交接的人,正是博陽公主府上的外管事,也就是躺在這裡的這具屍體。」
李方平忍不住道:「所以此人正是背著公主,跟岑庭勾結監守自盜,不僅盜了我們公主府的東西,還盜了宮裡的,難怪被公主發現之後竟然還想行刺,實在死不足惜!」
他反應倒是很快,馬上把鍋反手全部扣給孫管事。
陸惟看了他一眼,不掩譏諷之色。
「賀雙說,孫管事不知道箱子裡裝的是什麼,他只是奉命行事,而當時岑庭已死,岑少監一夥已經正法,榮華閣里主事的另有其人。此人不僅知道岑庭的全部勾當,也在明知道箱子裡裝的都是宮內珍寶的情況下,還讓孫管事將其賣給賀雙。」
李方平被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一瞅,張口想說的話都生生憋了回去,不敢再胡亂出頭。
但博陽公主卻被陸惟的話激怒了:「你這是什麼意思,說了半天,你還是懷疑我?」
陸惟在屍體周身踱步,果真像講故事一樣娓娓道來,將一個月前的事情,到如今這具屍體之間的關聯全部說得明明白白。
這一個月里,章玉碗與陸惟二人見面的次數其實不多,她也知道陸惟好像在忙一樁案子,早出晚歸,十分忙碌,甚至還問她借了素和去一趟洛州。
章玉碗也沒有多問,有些事情,該說的時候,陸惟自然會說,他沒有說,便是還沒到時候,這點信任總該是有的。
許多人估計想也沒想到,偶爾夜晚時分,禁慾自持的陸廷尉,竟會從長公主府後門悄然進入,去當那偷香竊玉之徒。
再回到眼下,博陽公主質問之後,陸惟道:「您作為榮華閣的主人,的確有難以推卸的責任,孫管事之死,即便不是您直接下令,肯定也跟您脫不了關係。但是,我方才從屍體上發現了一點新東西。」
說罷,他轉頭喊了一聲:「老吳,你看看屍體手上的絲絛。」
老吳跟他合作多年,早有默契,聞言就去掰死者緊緊攥著的一邊手指,那上面一圈一圈,纏著幾根絲絛。
陸惟道:「上面沾了淤泥,要用清水洗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