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惟在聽說兩人去了臨水坊之後,無語片刻,默默給劉復記上一筆。
這臨水坊在京城自然是出了名的,否則劉復也不可能是常客,只是陸惟知道,那裡除了才貌俱全能歌善舞讓劉復念念不忘的那些小娘子之外,還有同樣精通琴棋彈唱俱佳的男樂師。
劉復一連打了三個噴嚏。
「該不會有人在背後說我吧?」他揉揉鼻子,熱情介紹道,「殿下從沒來過這臨水坊吧?」
章玉碗點頭,好奇打量四周。
四周以男客居多,但進來也有女客,大都頭戴冪離,被引入包間,入目清雅明麗,另有婉轉曲調低低縈繞,彈的是一首南朝歌詠春光的曲子。
「我從前以為這裡只有男客。」
劉復嘿嘿一笑:「從前的確如此,七八年前逐漸開始對女客開放,如今坊里花樣是越發多了,要不然也不能被稱為『長安第一坊』。要說這臨水坊,為了留住為數不多的女客,也是煞費心思,還將旁邊民宅買下來,擴充增建,開了個賣脂粉簪環的鋪子,與這裡是相連的,那些女客在這邊玩累了,自可去那邊瀏覽採購,可謂一舉兩得。」
章玉碗驚訝:「那想必也有留住男客的辦法?」
劉復點頭:「還真有,另外一邊開了個賭坊,與男客一側的包間有小道相連,對外是說並非臨水坊的生意,但實際上我知道,便是臨水坊東家的小舅子開的。」
時下民風開放,商賈盛行,為了賺錢各出奇謀,弄這些花樣招數也不奇怪,據說南朝商貿更為繁華,尤其兩淮蘇揚,更是日有盛陽照,夜有千樹花,說不定這臨水坊的經營之道,還是從南邊學來的。
章玉碗就道:「能在長安開設如此規模的樂坊,想必身後定有些倚仗?」
劉復笑道:「殿下英明,這臨水坊的東家,原是趙氏遠親,不過親緣有限,也就是沾了個趙家的名頭,原先是拉了趙家當靠山的,每年給趙家獻上不少分紅和禮物,趙群玉倒了之後,此人也是知機,馬上轉投新山頭,他找的新靠山,就是嚴觀海。要說此人魄力當真好,他直接就將整座臨水坊獻給了嚴家,自己只負責掌管日常經營,幫忙出出主意,不僅倖免於難,反倒得了新倚靠,這不,旁邊那間賭坊和脂粉鋪子,就是這東家自己開的,掛靠在臨水坊旁邊,錢也沒少賺。」
章玉碗也點頭:「此人的確有壯士斷腕的決心和魄力。」
一般商賈肯定不捨得將自己的金母雞拱手送出去,更別說毫無代價雙手獻上,此人為了保命,非但自斷一臂,還靠著嚴家東山再起,混得如魚得水。
劉復道:「此人叫曹松,白衣出身,腦子的確靈活,就是沒個好家世,先前還曾想讓我接受臨水坊,被我給拒絕了,開玩笑,我最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點子也沒硬到無論如何都能保他平安,這隻金母雞太燙手了,不是什麼人都能接得住的。」
章玉碗笑出一個小酒窩,甭看劉復平日裡吊兒郎當,心裡自有一把桿秤。
「還有,」劉復接著道,「這曹松運氣也不錯,原先長安城的樂坊酒樓,多有賀氏的影子,曹松一直被壓了一頭,自從賀雙因為摻和進章年和數珍會的事情之後,賀家商隊也被陸惟他們抓了,長安以後就是曹松的天下了。」
劉復是這兒的常客,他那張臉一亮相,立馬就有夥計將他與長公主二人領入內,殷勤詢問。
「劉郎君今夜是要在外頭坐,還是包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