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惟又嘆了口氣:「殿下冰雪聰明,就非要我說出來嗎?」
章玉碗的眼睛亮晶晶:「你不說,我又怎麼知道呢?」
陸惟搖搖頭:「我不說。」
章玉碗搖搖他的袖子:「我想聽。」
大有他不說,就不肯放他離開的意思。
陸惟自然也可以振袖起身,可他終究沒有這樣做。
「人的想法是會變的,就像十年前的殿下,跟十年後的你,必然也是兩個人。」
章玉碗含笑:「那讓你變化的原因是什麼?」
陸惟也笑:「興許是門外路過的小野貓吧?」
章玉碗的笑容里多了威脅:「陸、遠、明。」
陸惟無奈:「其實要說變,也沒有變過。照如此趨勢,天下終有一場大戰,你我身在其中,不可能螳臂當車,我只不過是選擇去略做修改,或扭轉方向,讓它不朝著那麼糟糕的方向去變。」
因為他知道,如果由洛陽之亂而引起的大禍,必會首當其衝,危及章玉碗的性命,潮水一旦形成滔天海浪,就不可能再輕易停下。
如果這樣,他寧可要天下維持這岌岌可危的太平,最起碼,混亂不能最先由洛陽而起,也不能是章玉碗所在的任何一個地方。
這世道,的確需要一場大亂來滌盪。
而他面前這女子,卻值得一片淨土。
他願為之努力。
第116章
鄭十八是東都山莊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管事。
鄭氏按照身份地位為這些管事排行,從十八這個數字來看,鄭十八在鄭家的重要性並不靠前,平日裡甚至沒能分到主家或外頭的差事,只能留在東都山莊打打雜,但鄭家主人們是很少到這山莊來的,他也就只能這麼混著,哀嘆沒有出頭之日。
這回鄭家就在東都山莊大宴賓客,鄭十八原本以為機會來了,打疊起十二萬分精神,想著好好表現一番,結果卻被打發到陸惟隔壁的小院——鄭漓讓他假扮賓客之一,住在此處,監視隔壁動靜。
鄭十八百無聊賴,又不敢違抗,只得耐著性子坐在牆邊,一邊喝茶,一邊往牆上聽。
這面牆砌的是立磚,比別處薄,上面還有個孔洞,被幔帳遮住,鄭十八是有些功夫在身的,耳力比一般人好,坐在此處細心傾聽,的確是能聽見隔壁動靜的。
方才他聽見隔壁院子有人說話,就悄悄扒上去看一眼,結果看見一名年輕女郎翻牆入內,走進陸惟所在的院子,不由嘖嘖稱奇,又是羨慕又是好奇,心說這年頭長得好看就是占便宜,連女人都能自動送上門的。
很快隔壁就沒聲了,任憑他怎麼伸長耳朵,都聽不見半點動靜,鄭十八有些著急,不顧被發現的風險,將耳朵使勁貼上去。
就算是男歡女愛,乾柴烈火,總該有點聲音出來吧?
總不會是發現了他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