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力支撐,手裡緊緊抓著長劍,根本不敢停下來。
跟他背靠背的王黑往後踉蹌,差點把他撞倒。
柳琦知道王黑必然是又受了傷,甚至是重傷。
「鄭攸鄭漓父子自己當縮頭烏龜,就派你們這幫狗崽子出來是吧?讓他們自己滾出來啊!怎麼著,殺了我們滅口,就可以自立為王了?有本事把整座洛陽城都殺光啊,殺到長安去,換了自己當皇帝,何必還鬼鬼祟祟,跟南朝人勾結!」
柳琦已經豁出去了,他破口大罵,聲音在夜空迴蕩。
可惜周圍數十里荒無人煙,除了王黑他們和這些黑衣人,沒有人聽見他的咆哮。
黑衣人也不見手軟,依舊手起刀落,趁著他們力竭,一個個收割,眼看十人只剩兩人,王黑也已是強弩之末,就剩下柳琦一人,絕望之極,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老子跟你們拼了!」
他聲嘶力竭喊道,提劍撲向離他最近的黑衣人!
隨即,四五個黑衣人的刀都掃了過來,四面八方,眼看柳琦馬上就是被大卸八塊的命運——
破空之聲響起,一人應聲倒下!
幾乎是同時,又有刷刷幾箭射來,將其他幾個人放倒。
柳琦看見起碼有幾百號人過來,將黑衣人全都圍住了!
這是……自己的祈禱生效了?天兵天將下凡了?
柳琦有些發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口氣一泄,他就有些提不上來了,幸好救兵也不需要他再出力,很快就把黑衣人都收拾乾淨。
這些黑衣人固然訓練有素,身手不凡,可又怎麼跟侯公度麾下的禁軍相比,自打李聞鵲上任,禁軍被日日操練,早就練出來了,一直在洛陽附近枯等,好不容易等到長公主的命令,遇上個舒展筋骨的機會,如何會放過,當即三下五除二,最後只留了兩個活口。
「說吧,誰派你們來的?」
侯公度問那兩個活口。
「你們只有一次機會,誰先答上來,誰就能活命,說晚的,或者說謊的,就死。」
兩名黑衣人面面相覷。
「鄭家!」
「趙家!」
兩人不約而同,說出兩個不同的答案。
柳琦喘著氣,厲聲道:「你說謊!趙家沒那膽子,一定是鄭家!」
說趙家的黑衣人忍不住後退半步,轉身就要跑,卻直接被侯公度一刀斃命。
「別殺我!我招了,的確是鄭家!」餘下那黑衣人大聲求饒,「是鄭漓讓我們來殺人的,他給的命令是格殺勿論,不許有一個活口!」
侯公度:「為什麼要殺人?」
黑衣人:「我不曉得,我只是服從命令罷了,我什麼也不曉得!」
侯公度冷冷道:「那你也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他似乎忘了自己方才的承諾,直接又將這最後一個黑衣人送上西天。
但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假慈悲去指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