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置好陸惟,起身走了出去。
侯公度正好從外面回來。
見了公主,他拱手行禮,面色略有憂慮。
「殿下,臣想了又想,還是不太放心,有些話,想與殿下說。」
章玉碗點點頭:「正好,我也想找侯將軍。」
兩人另外尋了一處安靜的屋子。
侯公度開門見山:「殿下,長安恐怕有變。」
章玉碗:「我欲回長安,侯將軍是想留在洛陽,還是與我同往?」
侯公度面露訝異:「臣正要請命前往,但殿下千金之軀,怎可以身犯險!」
章玉碗笑道:「千金之軀的前提是朝廷還在,若我朝淪陷,你我皆為亡國奴,將軍一身本事,也許還能另覓明主,我就只能被發入罪籍了,還有哪來的千金之軀?」
侯公度忙道:「臣惶恐,殿下言重了!」
章玉碗搖搖頭:「侯將軍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所言非虛。你的確應該回長安,如果李聞鵲不在,禁軍非你無法調動,但光你一個在,有些事情你未必能處理,所以需要我與你一起。」
侯公度是個行事果決的人,聽見公主如此說,便不再囉嗦。
「殿下準備帶多少人?洛陽如何安置?」
章玉碗顯然早有打算:「洛陽也是個很重要的地方,蘇覓初來乍到,一個人肯定鎮不住,但有陸惟在,就不是問題,我打算將上官葵和城陽王世子也都託付給他。我們只帶二十人走,餘下的,都留守洛陽,以防萬一。」
二十人這個數目不多,侯公度一聽,就知道必須帶上精銳心腹,不容有失。
而且公主的決定沒有絲毫問題,因為他們此去,如果情況順利,根本也不需要很多人,如果不順利,更需要低調行事,人多了只會壞事。
「臣明白了,臣這就去安排!殿下,我們幾時出發?」
章玉碗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事不宜遲,你我各自把事情安排好,一個時辰後在城門處見。」
她將時間安排得這樣倉促,也是怕陸惟醒來之後再出手阻攔,與她糾纏。
公主知他心意,但此行非去不可,別無轉圜餘地。
他們自張掖相見,一路輾轉跌宕,幾經生死,仿佛刀口舔血驚心動魄已經成了尋常事,可公主知道,陸惟早已變了。
與她有關的事,他變得「膽小謹慎」。
陸惟希望她平安喜樂,更勝過看天下大亂。
而她又何嘗不是如此?
只是生逢亂世,他們都身不由己。
